蘇清月的身影剛消失在人群裡，夏晚晴就快步走了過來。
她的步伐比平時輕快許多，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髮絲在跑動中微微飄起，眉眼彎彎，笑容裡帶著由衷的欣喜，像春天的暖陽灑在臉上。和蘇清月的清冷截然不同，夏晚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溫柔，像一杯剛好入口的溫茶，不燙不涼，恰到好處。
林辰！她小跑著過來，在林辰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氣，臉頰因為跑動而微微泛紅，襯得整個人更加明豔，你剛才對戰時的發力節奏太厲害了！
她的語氣裡沒有半點客套和奉承，是發自內心的讚歎，眼睛亮得像發現了寶藏。作為萬法親和天賦的持有者，她對武技和氣血運轉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林辰出拳時那種渾然天成、舉重若輕的發力方式，讓她看了半天都沒完全看懂。明明是最基礎的直拳，可氣血從起勢到爆發的整個過程，流暢得像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凝滯和浪費。
我最近修煉時總覺得氣血運轉有些滯澀。夏晚晴收起笑容，認真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比劃著，像在描述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武技發力也不夠凝練，總感覺差了點什麼，好像卡在一個瓶頸上怎麼都突破不了。你能不能教教我？
她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藉著冠軍的熱度來湊近乎。她是真心把林辰當成值得信賴的人，向他請教困擾自己許久的修煉問題。這個瓶頸已經卡了她快半個月了，她反覆嘗試了各種方法都沒能突破，萬法親和天賦的悟性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成了復擔——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問題所在，卻找不到解決的方法，越想越焦躁。
夏晚晴的萬法親和天賦是頂級的悟性類天賦，對功法和武技的理解速度遠超常人，根基也打得紮實，學什麼都快。可正因為天賦太好，她反而在某些細節上容易陷入誤區——她的悟性讓她能很快掌握招式的完整形態，每一個動作都能做到標準到位，卻也讓她過於追求和，反而在真正發力時多出了幾分遲滯。
就像一個字寫得太工整反而失去了筆鋒，一套招式打得太完整反而散了勁。過度追求完美，本身就是一種不完美。
林辰看著眼前的少女，想起了很多事。
從高三開始，夏晚晴就是班上少數幾個從未跟風嘲諷他的人之一。別人叫他廢材時，她會皺眉，嘴裡小聲嘀咕你們別這樣說人家；別人孤立他時，她會主動過來搭話，問他今天學了什麼新東西；他埋頭苦修時，她從不打擾，卻總會在他修煉結束後路過，遞上一瓶水或一份點心，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好像只是順路。
那些微小的善意，林辰都記在心裡。在最灰暗的日子裡，正是這些不起眼的溫暖，讓他相信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以天賦論英雄。
可以。他點了點頭，沒有拒絕，語氣平和，你先打一式給我看看。
夏晚晴的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像個得到老師誇獎的小學生一樣開心。
兩人一起走向訓練區邊緣的空地。周圍還沒散盡的新生看見這一幕，表情各異——有羨慕得眼睛發綠的、有嫉妒得牙癢癢的、有酸溜溜直嘬牙花子的。新生冠軍剛剛被至尊靈體的蘇清月主動搭話，這會兒又被溫柔的夏晚晴拉去貼身請教，這待遇簡直讓人想報警。
同樣是新生，憑什麼啊……有人小聲嘀咕，酸味隔著十米都能聞到。
旁邊人白了他一眼：人家一拳秒殺趙峰的時候你怎麼不比？你有本事你也拿個冠軍啊。
那人訕訕閉嘴，灰溜溜地走了。
夏晚晴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轉頭看向林辰，發現他正專注地觀察著訓練場邊緣的地形，似乎在評估哪裡適合待會兒演練武技。明明周圍那麼多人對他投來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他卻渾然不覺，彷彿那些目光和他活在兩個世界裡。
你總是這樣。夏晚晴輕聲說，語氣裡有嗔怪也有欣賞，別人說什麼你都不在意。
在意有什麼用？林辰隨口回了一句，有那功夫不如多修煉一會兒。
夏晚晴抿嘴笑了。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永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永遠不被外界的噪音干擾。這大概也是她一直覺得他與眾不同的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