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副本走出通道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偏暗。
夕陽將副本大廳的玻璃穹頂染成橘紅色，幾束光線穿過塵埃斜斜落在地面上。大廳里人來人往，不少學生剛結束當天的副本任務，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收穫。有人在清點材料，有人在對比積分，空氣中瀰漫著副本通道特有的靈氣餘韻和淡淡的汗味。
林辰推開通道石門，一股清冽的晚風撲面而來，吹散了身上沾染的妖獸腥味。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頸，正準備回修煉室整理材料，迎面卻遇見三名大二老生。
為首之人身材高壯，肩背寬厚，足足比林辰高出大半個頭。他穿著大二學生才有資格領取的深灰色武道服，衣袖上繡著一道銀色紋路，那是氣血境中段以上才配佩戴的標識。氣息外放時，周圍空氣都隱隱變得沉重，路過的低年級學生不自覺地繞道走。
他叫陳凱，四品磐石天賦，氣血十四級中段，在大二學生裡也算小有名氣。據說他入學時就是四品天賦中的佼佼者，一年下來根基紮實，已經被好幾個老牌社團看中。平日裡他最看不慣新生被捧得太高，尤其是最近林辰的名字幾乎刷遍全校論壇，連他宿舍的室友都在討論。
你就是那個被吹成新生第一的林辰？陳凱停下腳步，目光在林辰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角露出幾分輕慢。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被過度包裝的商品，覺得實物遠不如宣傳。他特意把字咬得很重，語氣裡的不屑毫不遮掩。
他身旁兩名老生也跟著停下。一個瘦高個抱著手臂，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上下打量林辰時帶著一種就這？的不屑；另一個矮壯些的則歪著腦袋，嘴角叼著一絲玩味的笑，像是在等著看一場好戲。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陳凱身側，雖然是隨意的站位，卻隱隱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姿態——這是老生慣用的施壓套路，用人數和氣場同時壓制對方。
林辰腳步微頓，看了陳凱一眼，沒有接話，繞開半步準備繼續走。他剛刷完一整片副本，心情不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挑釁上。在他看來，和一個素不相識的老生爭論誰強誰弱，還不如回去多煉化一爐丹藥來得實在。
可他的沉默落在陳凱眼裡，卻成了心虛退讓。陳凱冷哼一聲，身體微轉，不著痕跡地堵住了林辰的去路。
附近學生察覺氣氛不對，很快圍了過來。有人認出了陳凱，低聲跟同伴介紹他的來歷和戰績；也有人認出林辰，興奮地拿出終端準備錄影片。新生冠軍撞上老牌大二天才，這種新舊對撞，天然就容易引爆圍觀。
哎哎哎，快看，那個是林辰！剛從二級副本出來！
旁邊高個子是誰？好像是大二那個磐石天賦的……陳凱？
他不是最煩新生被吹捧嗎？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辰剛刷完副本，體力消耗了吧？這時候被堵上可不太妙……
議論聲嗡嗡地在四周響起。陳凱聽見了這些竊竊私語，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挺了挺胸膛。在他看來，圍觀的人越多，越說明自己有資格教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做人。他甚至朝身旁的瘦高個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地往側方挪了半步，隱隱形成包夾之勢。
林辰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卻毫不在意。兩個氣血境的老生想包夾他？這種程度的陣勢，連讓他認真都談不上。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陳凱的實力，而是對方擋住了他回修煉室的路——材料還在儲物袋裡等著昇華，每多耽擱一刻鐘就是一刻鐘的浪費。
林辰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他沒有生氣，只是微微皺眉，像在看一個擋路的路障——不是值得動怒的威脅，只是有點礙事的障礙物。他甚至有空打量了一下陳凱的氣血波動：十四級中段，磐石屬性勁氣渾厚但運轉略顯生澀，說明實戰經驗有限，多半是靠天賦硬撐境界。這種人，在學校裡或許能橫著走，可放到真正的荒野裡，恐怕連一隻精英妖獸都討不了好。
陳凱顯然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被當標本觀察。他還沉浸在被圍觀的滿足感裡，下巴微微揚起，磐石勁氣在體表流轉，泛著土黃色的粗糲光芒。在他看來，這光芒是他的鎧甲，是他的底氣，是讓所有新生聞風喪膽的招牌。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這一幕傳開後自己的威名——大二磐石天才當眾教訓新生妖孽，光是想想就覺得暢快。可惜他不知道，在林辰眼裡，這層磐石勁氣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