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原本不想理會趙峰。
幾隻普通妖獸的經驗和材料，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以他的刷怪效率，換條路線繼續刷就是了，犯不著和一個跳樑小醜一般見識。他的時間很寶貴，每一刻都在計算經驗收益，不值得浪費在這種無聊的糾纏上。更何況，和趙峰計較反而正中對方下懷——趙峰要的就是他失態，他偏不給。
可趙峰顯然把退讓當成了軟弱。
一次、兩次、三次。搶怪、嘲諷、抹黑，接連不斷。而且趙峰的手段越來越過分——從一開始的搶怪截胡，到後來的故意驚走妖獸，再到現在開始試圖煽動旁人一起幹擾林辰。他的膽子隨著一次次的得手而越來越大，彷彿認定了林辰不敢在荒野裡對他動手。
你們幾個，看到林辰往哪邊走了沒有？趙峰甚至開始指揮周圍的新生，語氣像是在下達軍令，跟著他走，他發現怪的位置準，咱們跟在後面撿漏就行。
有些人被他帶偏了，真跟著湊熱鬧。一時間，林辰身後像粘了一串尾巴，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剛發現的妖獸還沒出手就被驚跑。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資源競爭了，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騷擾。
林辰停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傍晚的荒野空氣裡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剛才斬殺妖獸時濺到的。遠處有鳥雀被驚起，撲稜稜飛過樹冠，在昏黃的天光下劃出一道影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氣血境十三級的底蘊，萬靈融道功凝練的勁氣，昇華後的肉身和武技——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讓趙峰跪在地上唱征服。可他偏偏選擇了忍讓，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懶得計較。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叫，你不會每次都去拍它，因為不值得弄髒手。
可趙峰不這麼想。在趙峰的認知裡，林辰的沉默就是心虛，林辰的退讓就是軟弱。這種人永遠不會從正面教訓中吸取經驗，只會得寸進尺，直到被人狠狠踩進泥裡為止。他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你以為不理他，他就會走，結果他越粘越緊，最後還得你親自動手撕下來。
林辰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他低調，不代表任人踩到頭上。不愛爭口舌，也不代表會縱容對方反覆作死。退讓是有底線的，而趙峰已經把這條底線踩穿了。
從高中到武大，趙峰一次次挑釁，一次次被打臉，卻始終不肯認清差距。高中時嘲笑他是廢材，副本里帶全班翻車，擂臺上被一拳秒殺，如今又跑到荒野裡玩陰的。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能贏，每一次都被現實無情打臉，可下一次他又會蹦出來作妖，像一隻打不死的小強。
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再給他留體面。有些人只有被徹底打痛了，才會學乖。
林辰轉身，看向趙峰小隊的方向。
周圍空氣像突然安靜了幾分。正在嘰嘰喳喳說話的趙峰愣了一下，對上了林辰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煩躁，只有一種純粹的冷意——像深冬的湖面，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趙峰原本還想繼續嘲諷，話到嘴邊，卻莫名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竄上來。那是一種本能的警覺，是身體在告訴他：危險。擂臺上被一拳轟飛的記憶在肌肉深處甦醒，胸口隱隱泛起幻痛。
可他很快壓下了這種不適。他身邊有四個人，林辰再強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吧？更何況荒野歷練允許競爭，他又沒犯規。搶怪怎麼了？規則說了各憑本事。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這次不一樣了，擂臺上是一對一，現在他有隊友，有地形優勢，還有這麼多人在看。林辰就算再強，也得顧及影響吧？
他甚至開始盤算，如果林辰真的動手，自己該怎麼應對。喊隊友包抄？拉開距離用烈焰掌遠端消耗？還是直接喊導師來主持公道？這些方案在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每一種都讓他覺得自己已經準備萬全。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些方案在絕對實力面前，和廢紙沒有區別。
怎麼？終於忍不住了？趙峰強撐著冷笑，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幾分，想打？這裡可不是擂臺——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林辰已經動了。
圍觀的學生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集體沉默。他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在絕對實力面前，所有的偏見和傲慢都是笑話。
快到趙峰連表情都沒來得及從冷笑切換成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