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荒野歷練,在第五天清晨迎來了尾聲。
集結號角聲穿過河谷,在晨霧中迴盪,營地裡的新生們從各自的帳篷和睡袋裡爬出來,收拾裝備準備返程。大多數人都顯得疲憊不堪,像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有人護具破損,露出裡面的繃帶和乾涸的血跡;有人手臂吊著簡易夾板,走路一瘸一拐;有人臉上的汙垢厚得能刮下來種菜,卻懶得擦。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活著回來了,四肢健全地回來了,比什麼都強。
導師站在集結點清點人數,手裡拿著花名冊,一個一個地勾。每勾一個名字,他心裡就鬆一口氣。這次歷練出了狼王暴亂的意外,比預想中兇險得多,能全須全尾地把所有人都帶回來,已經算運氣好了。他在心裡默默感謝了一下林辰——如果沒有那一劍,花名冊上至少要少四個名字。
各小隊開始彙報收穫,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普通小隊的戰績並不算亮眼:荒野經驗雖高,可獵殺效率有限,一隻十五級妖獸往往要三五人合力圍攻,耗費大量氣血和法器,材料還要多人分配。真正能讓境界明顯提升的人寥寥無幾,不少人三天的收穫換算下來,也就夠買幾瓶低階丹藥,聊勝於無。
有個小隊隊長紅著臉報告:報告導師,我們三天共獵殺普通妖獸十二隻,精英妖獸零隻,材料……呃,材料在路上被一頭野豬搶走了。
全場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同情的笑聲。被野豬搶材料,這也太慘了。
輪到林辰時,導師手裡的記錄板差點沒拿穩。
報告導師,個人獵殺普通妖獸一百三十七隻,精英妖獸十一隻,荒野領主一隻,黑風狼王。林辰語氣平淡,像在唸一份超市購物清單,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集結點裡卻格外清晰。
導師:……你說多少?
一百三十七隻普通,十一隻精英,一隻領主,一隻狼王。林辰重複了一遍,還貼心地補了一句,都是個人獵殺,沒有組隊。
導師拿著筆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他看了看記錄板,又看了看林辰,確認對方不像在開玩笑,才艱難地在紙上寫下這串數字。
周圍原本還在唉聲嘆氣的新生們集體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竊竊私語。一百三十七隻?三天?一個人?這特麼是把整片荒野當自助餐廳了吧?吃完還打包那種?
林辰卻完全不當回事。三天裡,他幾乎清空了大片荒野區域,普通怪、精英怪、高階領主,統統成了經驗和材料。十五倍發育效率讓他的經驗條增長得極為誇張,別人三天攢的經驗夠買幾瓶丹藥,他三天攢的經驗夠連升好幾級。揹包裡堆滿了妖獸精血、利爪、皮毛、內丹與稀有獸材,其中不少品質都適合繼續用萬物昇華淬鍊——光是那頭狼王掉落的內丹,品質就高得讓他眯了眯眼,足夠他修煉用好一陣子了。
帶隊導師清點積分時,手裡的筆越寫越慢,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讚許變成了純粹的驚歎,再到後來幾乎麻木了——反正只要是林辰的記錄,重新整理就完事了,別大驚小怪的,小心臟受不了。
林辰同學,導師合上記錄板,語氣複雜到無法形容,你這次的總積分……是第二名的十一倍。
林辰撓了撓頭:啊,是嗎?我還以為能再多點的,可能是最後一天趕時間,沒刷夠。
導師:……你走吧,別刺激其他人了。還有,被野豬搶材料那個小隊,你也別笑話人家。
旁邊幾個老生小隊隊長聽到這話,齊刷刷地別過了臉,假裝在研究自己手裡那點可憐的收穫。被野豬搶材料那位,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人家一個人的零頭都比他們全隊多,還提什麼野豬不野豬的。
返程的路上,隊伍的氣氛微妙地分成了兩層。前面是導師帶著傷員和疲憊的新生緩慢行進,後面則是林辰獨自行走,身邊跟著蘇清月和夏晚晴。兩女一左一右,像兩道不同色調的風景,引得路過的老生頻頻回頭。
夏晚晴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林辰的揹包,那裡面塞滿了高階妖獸材料,拉鍊都快合不上了。她小聲問:林辰,你這些材料都怎麼處理?自己用還是賣掉?
品質好的留著自己昇華,普通的拿去換靈幣,再買些修煉用的輔助資源。林辰隨口答道,語氣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狼王內丹得留好,那東西品質高,等我突破到合適境界,正好用來淬體。
蘇清月走在另一側,聽到這話微微偏頭。她心裡清楚,林辰口中的合適境界恐怕不會太遠——以他的升級速度,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通脈境的門檻。到那時候,整個江城武大同輩之中,恐怕再沒有人能給他製造像樣的壓力了。
回到武大校門時,夕陽正好把整座校園染成金紅色。新生們魚貫而入,有人累得直接坐在校門口的臺階上不想動了,有人互相攙扶著往宿舍挪。只有林辰,精神抖擻,步伐輕快,完全看不出剛經歷了一場三天兩夜的荒野歷練。他跟導師打了個招呼,便直奔修煉區——對他來說,歷練結束不是休息的開始,而是修煉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