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歷練的第三天,傍晚紮營時,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火光在每個人臉上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營地選在河谷背風處的一片空地上,周圍用簡易陣法圍了一圈警戒線,幾名導師輪流值守。經歷了白天的狼王暴亂,所有人都老實了許多,再沒有人抱怨飯菜難吃或者睡袋太硬——能活著坐在這裡烤火,已經比什麼都強了。
蘇清月和夏晚晴坐在林辰左右兩側。這個位置,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成了三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其他新生看見這一幕,羨慕的眼神幾乎能把篝火澆滅——一位是清冷如霜的極寒女神,一位是溫柔如水的萬法親和天才,一左一右陪著一個男人,這畫面放在小說裡都嫌太不真實。
可它偏偏就這麼真實地發生了。
接連幾次危機過後,兩女對林辰的感受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副本精英怪圍殺、擂臺封神、荒野領主暴亂——每一次,都是他站出來,用一種近乎輕描淡寫的方式壓下所有危險。他從不邀功,從不解釋,做完就走,好像那些驚天動地的事真的只是。這種態度,反而比刻意的英雄救美更讓人心動。
夏晚晴的情緒最為明顯,也最藏不住。她本就溫柔純粹,從高三時便對林辰抱有善意。那時候他還是九品凡階,被所有人嘲笑,只有她會走近他,遞上一瓶水,說一句別在意他們。如今親眼看著他一次次護住眾人,從凡階廢材一路走到今天的十五級氣血中段,心底的欽佩早已化成更深的依賴。
她偷偷看了林辰一眼,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輪廓乾淨而沉穩,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好像永遠都是這副樣子,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不會慌。她在心裡想:跟著他,就覺得什麼都不怕了。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
蘇清月則不同。她清冷孤傲,以至尊極寒靈體自視甚高,從小到大習慣了獨自面對所有壓力,從不輕易依靠誰。在她的人生信條裡,依靠別人等於暴露軟弱,而軟弱是不可饒恕的。她從小被當成天才培養,被寄予厚望,也被要求永遠堅強。
可林辰的存在,像一道她從未預料到的變數。他不會刻意討好她,不會在她面前炫耀實力,甚至不會多看她一眼——可每次危險來臨,他總是恰好出現在最該出現的位置,不多不少,不早不晚。那種不需要逞強、不需要防備的安全感,是她第一次體會到。
她盯著篝火出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道被勁風撕開的裂痕。方才那一刻的畫面反覆在腦海裡回放:林辰從人群中走出,擋在狼王面前,一劍了結。整個過程不到三息,乾脆利落得像排練過一千遍。她心裡翻湧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只是感激,不只是震撼,還有某種更柔軟的東西,像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最後,她輕輕抿了抿唇,將它壓了回去。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兩人一冷一暖,站在林辰身側時氣質截然不同,一個像霜雪凝成的冷月,一個像春風化開的暖陽,卻都讓周圍新生羨慕得移不開眼。有人偷偷拿通訊器拍了張照片,被旁邊的人一巴掌拍掉:拍什麼拍,你再拍也學不來。
角落裡,趙峰抱著膝蓋坐在一棵斷樹旁,胸口酸澀得幾乎發疼。他看著篝火旁那三人的畫面,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可經歷了白天被狼王嚇到腿軟、又被林辰一劍救場的碾壓後,他連嫉妒的勇氣都所剩無幾。他低下頭,把那口酸澀的悶氣硬生生嚥了回去,嚼著乾硬的行軍乾糧,嚼出了滿嘴苦味。
行了吧你,旁邊的室友拍了拍他肩膀,人家救了咱們所有人的命,你就別擱那兒演苦情戲了。你倒是上去救一個試試?
趙峰沒吭聲,只是把臉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腦袋塞進乾糧袋裡。
篝火噼啪響了一陣,有個新生壯著膽子湊到林辰旁邊,搓著手問:林辰學長,你那個一劍秒狼王的招式,能不能教教我們?哪怕教個簡化版也行啊。
林辰看了他一眼,笑了:那個沒法教,得先練好基本功,基本功到位了,你自己就能找到破綻。基本功不到位,我告訴你破綻在哪兒,你也刺不進去。
那基本功怎麼練?
每天出劍一千次,連續練三個月,不間斷。林辰豎起一根手指,做不到就別問了。
那新生縮了縮脖子,默默盤算了一下——每天一千次,三個月就是九萬次,這得練廢多少把劍啊。他悻悻地縮回去了,覺得還是當個普通人比較幸福。
蘇清月聽見這話,微微側目。她注意到林辰說每天出劍一千次時,語氣極其自然,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一樣。她忽然想起,林辰入學前是九品凡階,沒有任何資源背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不是天上掉餡餅,而是遠超常人的苦練和堅持。那份堅持,比天賦更可怕。
夜風漸涼,篝火的熱量驅散了寒意,卻驅不散某些人心裡的酸澀。趙峰早已悄悄挪到了營地最角落,背對著所有人,像一隻受傷的刺蝟,把自己蜷縮起來。室友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沒再去招惹他——有些人,只能靠自己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