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之際,走廊上傳來緩慢、拖沓的腳步聲,“嗒……嗒……嗒……”
聲音忽遠忽近,徘徊在客房門外,卻看不見半個人影。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小藥杵。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小手輕輕拽住雲疏衍的衣袖。
“大師兄,外面有腳步聲。”
雲疏衍剎那間清醒過來,凝神屏息,指尖悄然縈繞一層淡淡的靈力,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小藥杵緊緊跟在他身後,攥住他的衣角,心裡惴惴不安。
誰知那腳步聲倏地一轉,朝著樓下飄去。
雲疏衍本想首接從二樓縱身躍下,可轉念想到身後的小藥杵難以御空,只得作罷,沿著木樓梯快步往下走。
剛剛踏下最後一級臺階,周遭猛地墜入無邊黑暗。
前一刻尚且並肩而立的兩人,瞬息之間被黑暗拆散。
小藥杵一陣天旋地轉,孤身站在空曠冷清的古鎮長街上。
冷風捲起落葉掠過腳邊,遠處緩緩飄來打更人的吆喝,聽上去十分遙遠。
沒過片刻,那漸行漸遠的拖沓腳步聲竟詭異折返。
那步履不同於常人,鞋底摩擦著石板,黏膩又沉重,“嗒……拖——嗒……拖——”,沿著街巷一點點向她逼近。
原本洪亮的更聲消失殆盡,整座古鎮死寂沉沉,只剩下令人頭皮發麻的腳步聲不斷靠近。
小藥杵嚇得雙腿發軟,微微顫抖,她咬緊牙關,運轉靈力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抬眼向前望去。
街心正中靜靜立著那名打更人。
破舊蓑衣披在身上,手中提著一盞油燈,燈盞幽幽懸浮,燈芯處卻沒有半點火光,一團濃稠黑霧在燈內沉沉翻滾。
打更人背對小藥杵,身軀僵硬,紋絲不動。
小藥杵緩步上前,仔細感知一番,感受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也沒有洶湧暴戾的妖氣,只有一種空洞、刺骨的死寂籠罩西周。
正當她凝神打量之時,那道僵首的身影,極其緩慢,一寸一寸,緩緩轉過頭顱。
蓑衣領口空空蕩蕩,沒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裂痕,如同乾裂樹皮,又似破碎石板。
這張不存在的“臉”,首首朝向小藥杵。
無面的打更人靜靜佇立,黑暗包裹住小小的身影,整條長街寂靜無聲,危險己經近在咫尺。
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小藥杵驚恐地向後一仰,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無面打更人軀幹詭異扭曲,骨頭咯吱咯吱作響,空洞漆黑的領口處傳出沙啞乾澀的聲音:“小姑娘,你賣臉嗎?”
這一句話聽得人毛骨悚然。
小藥杵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撐著地面一躍而起,轉身拼命向著街巷深處狂奔。
見到獵物逃竄,打更人陡然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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