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所有人雙膝跪地,心神盡數受縛,那神秘男子垂眸俯視眾人,語氣淡漠疏離,緩緩開口:
“你們是誰?為何來此?”
雲疏衍的神智彷彿被一層薄霧籠罩,不受自身掌控,木然如實作答:“我們是百業摸魚宗和寒淵劍宗的修士,本次下山歷練。”
得到答覆,男子微微頷首,指尖靈光一收,禁錮神魂的禁忌悄然消散。
如同大夢初醒,一股清明緩緩迴歸眾人腦海。大家茫然地眨了眨眼,只殘留一陣頭昏乏力,方才被威壓逼迫下跪的記憶變得模糊不清,完全記不得自己匍匐在地的模樣,彼此對視,皆是沉默不語。
雲疏衍很快壓下眩暈,心底的戒備絲毫未減,再次握緊滄溟劍,劍鋒向前一遞,又一次抵住男子脖頸,語氣凌厲逼人:“還不肯坦白來歷嗎,你說不說!”
眼看氣氛再度劍拔弩張,小藥杵急忙快步上前,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撥開抵在男子頸間的劍尖,首首擋在神秘劍客身前。
“大師兄,你這是幹什麼?”
雲疏衍見到小藥杵挺身護著陌生人,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掠過濃濃的震驚,緊繃的戾氣稍稍褪去,聲音柔和幾分:“小師妹,此人來路不明,隱患難測,我必須盤問清楚。”
“可是,是他出手救下了我。”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在雲疏衍耳中,讓他一時語塞,再也無法繼續逼問。
他默默收回滄溟劍,神色悵然,失魂落魄地轉身走到一旁,頹然坐落在木椅之上,眉頭緊鎖,心緒紛亂。
一旁的慕容金寶、南宮琮耀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貿然插話。
雲疏衍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心底翻湧的不安,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可握著滄溟劍的指尖依舊控制不住微微發顫。
“你說他救過你?什麼時候!”
小藥杵回想山頂驚魂一幕,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後怕,緩緩將經歷娓娓道來。
“當時我們下樓探查動靜,忽然眼前猛地一黑,幻境襲來。等我重新清醒,孤身落在古鎮長街上。我還沒弄清周遭狀況,耳邊就響起了打更人的聲響。那顆怪頭顱一下子貼在了我的後背,不停地問我賣臉嗎。那時我靈力完全無法調動,只能拼命逃到山頂。就在那邪祟伸手要奪取我的臉面的危急關頭,是他揮劍斬殺了怪物。倘若不是他及時出手,我恐怕就……”
說到此處,小藥杵聲音微微一頓,下意識攥緊衣袖。
聽完這番敘述,南宮琮耀眉頭緊鎖,輕輕叩了叩腰間的鸞鳳劍,出聲開口:“我們也撞上那邪祟了!它化作金寶的模樣偷襲我們,修為強橫無比,依我判斷,此物境界己然達到化身期!”
“什麼?化身期?!”
慕容金寶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失聲驚呼,“我的天!那豈不是和大師兄的修為處在同一層次!
話音落下,客棧大廳一片譁然。
祁綾握緊隨緣划水劍,神色凝重,若是化身期妖魔在古鎮遊蕩,憑他們幾人想要自保都極為艱難。
江銜尋指尖微微收緊,金焱劍的火光忽明忽暗,裴景驍的目光也沉了幾分。
雲疏衍聞言心神猛地一震,握著滄溟劍的指尖顫抖得愈發明顯,沉聲道:
“先前我被幻境拉扯,孤身困在後山山洞之中。那些妖物極為狡詐,還能模仿旁人的聲音,假造出小師妹的哭聲引誘我踏入陷阱,險些深陷其中無法脫身。”
此話一齣,廳堂內氣氛更加壓抑。
南宮琮耀臉色凝重,輕輕撫過鸞鳳劍的劍鞘:“既能幻化人形,又能偽造聲音迷惑心神,還是化身期修為,這古鎮的妖魔遠比我們預想的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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