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燈火搖曳,映得滿室人影明暗不定。
雲疏衍壓下心底翻湧的疑慮,抬眸看向佇立在原地、高深莫測的神秘男子。他目光沉沉,帶著幾分試探與對峙,緩聲開口:“你既目睹了全程,也聽聞了我們遭遇的所有詭異,不妨也說說,你查到的訊息。”
話音落下,廳堂瞬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那名素衣男子身上。
男子垂眸片刻,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帶著涼意的笑意,嗓音清冷無波,道出一句顛覆眾人認知的秘辛:
“我來這落楓古鎮,己有數日。這鎮上,從無一人活著,遍地皆是死人。”
“什麼?!”
慕容金寶瞳孔驟縮,瞬間從座位上彈起,滿臉難以置信,失聲驚呼,“全、全是死人?這怎麼可能!我們一路走來,街巷完好,毫無陰氣屍氣,若是全鎮皆亡,我們怎麼可能半點察覺都沒有?!”
其餘眾人亦是心神巨震,南宮琮耀掌心一緊,腰間鸞鳳劍靈光微顫;裴景驍眉眼凜冽,瞬間繃緊了全身戒備。
眾人滿心驚愕、百思不解之際,那神秘男子抬眼掃過眾人,眼底掠過一絲涼薄譏諷,一聲冷笑輕響耳畔:
“因為你們蠢。”
短短三個字,首白又凌厲,瞬間堵得滿堂修士啞口無言。
一時間,客棧大廳鴉雀無聲。
話音剛落,二樓緩步走下的溫知妤眸光微動,故作疑惑地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質疑:
“道友既然說這鎮上全是死人,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我們眾人在此數日,皆是毫無察覺。”
她看似溫和問詢,實則暗藏試探,想要挑破男子話語的虛實,暗中拿捏眾人疑心。
神秘男子淡淡斜睨她一眼,眼神冷淡疏離,懶得過多理會,徑自轉頭看向錯愕的眾人,聲音清泠落地:
“你們但凡心思細一點,早該發現端倪。街邊擺攤的小販、全鎮家家緊閉的門窗、還有整日待在此地的客棧老闆——處處都是破綻。”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小藥杵腦海裡所有的違和碎片。
她豁然抬頭,眼底迷霧盡數撥開,脫口將那日所有怪異盡數道出:
“我想起來了!我們初入古鎮那日明明是大晴天,陽光普照,可街邊所有攤販腳下,空空蕩蕩沒有半分影子!”
她越說越是通透,後背陣陣發涼,字字清晰:
“家家戶戶門窗死死閉緊,根本不是入夜歇息,是為了死死捂住屋內散不去的屍臭!還有客棧老闆,他待人時的笑容僵硬死板,西肢轉動極其滯澀,一舉一動都像被絲線操控的木頭人,尋常活人絕不可能那般僵硬不自然!”
一席話說得滿堂人心頭髮寒、遍體生涼。
原來那些被眾人忽略的細碎違和,根本不是古鎮風俗詭異,而是——全鎮本就無一活人。
眾人幡然醒悟,回想幾日所見所聞,只覺頭皮發麻,渾身寒意徹骨。
而一旁的神秘男子聽完小藥杵條理清晰的覆盤,冷峻淡漠的眉眼驟然柔和下來。
他垂眸望著身側的小姑娘,唇角難得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弧度,眼底褪去所有寒涼與疏離,藏著獨一份的溫柔寵溺,低聲輕贊:
“一眾人裡,就你還算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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