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像我爹的人。
我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楚:「因此......從今往後,殿下於我只是陌路。」
蕭承珣唇邊浮起譏誚。
「你父親姜硯清,曾在天啟十年高中狀元,孤沒有忘。」
「你果然......同他一樣天真可笑。」
蕭承珣生性驕傲,而我已經耗光他的耐心,他不會再為我退讓,那點淺薄的喜歡自然也不值得他堅持。
他冷哼一聲,轉身走向官船,口中一字一句吟道:
「初踏仕途心如紙,熬過數載便染塵......」
「姜照,這世上,再不會有你爹那樣的人了......」
蕭承珣登船後,碼頭很快又恢復了喧鬧。
我仍把那幾張銀票往陸知白手中塞。
「你拿著,我不願再欠誰的情。」
推讓幾回,我索性把話說透:「你找回的那些珍珠本就是你買來的,我不過替你賣掉,再把銀子還給你。
」
陸知白像是沒有料到這個答案,眸中閃過一瞬錯愕。
「我們這一帶的珍珠不是那般成色,你拿回來的是東海珠,我摸一顆便認出來了。」
陸知白不自在地笑了一下。
能在一夜間弄來一斗上等珠子,他自然不會缺銀錢;況且他雖穿舊布衣,舉手投足卻自有規矩,又說一口京城官話,怎麼看也不像真正的窮書生。
吃過蕭承珣的虧,我總算學會多長一隻心眼。
「我並非存心騙你。」
他停頓片刻,才低聲說:「......我只是怕說出實情,你立刻便會趕我離開。」
他落水受傷不假,上京應試也不假,唯有家世是假的。陸家掌著汴梁一帶的漕運辦,既替官府辦差,也是有名的皇商。
船家已經在高聲催客。
陸知白收起笑容,向我鄭重行了一禮,「姑娘救我一命,不管這回中或不中,陸某都會償還。你有任何要求,我都答應。」
「你送來的珍珠我已經賣掉,我們不欠彼此了。」
陸知白卻笑道:「姜照......有些債,並不是還了銀錢就能兩清。」
我還來不及問清,他已經轉身上船,江風吹得衣襬獵獵作響,他隔著人群似乎說了什麼。
那句話,我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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