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什麼發現?」
崔淮領著仵作一道出現在後院時,沈倦多少有點意外,司裡的同僚同她八卦過,這位副都指揮使尋常不會插手這種案子,他似乎更喜歡穩坐釣魚臺看著他們上躥下跳,到了關鍵時刻再給予一針見血的指點。
沈倦心中狐疑,面上卻一絲不露,同所有人一起躬身行禮,「卑職見過副都指揮使。」
崔淮淡淡嗯了一聲,示意沈倦回答他的問題。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死者乃宮中掌書女官,昨日死後被拋屍枯井。前者屍身上的半袖襦裙和手上薄繭可以佐證,後者推斷源於井沿上的刮痕,痕跡朝著院牆,還未做進一步勘驗。」
沈倦說完偷眼觀察崔淮的反應,不出意外地又被這廝那張臉晃了一下眼。
造孽啊,一個朝廷鷹犬長這樣,不是抹黑他們鷹犬的臉嘛。
崔淮掃了一眼沈倦指出的那兩處痕跡,目光微閃,那井沿上的痕跡細微得如同自然而成,她一個傳聞中的愚鈍之人,竟能觀察入微到這種地步。
「此案由你跟秦書宜接手,她去了京兆府調案卷,加上這一個,已經是第十一個宮女被殺。」崔淮斂了衣袖,「如此大案,宮中也極為關注,務必儘快查清真相。」
沈倦一驚,十一個宮女被殺?讓她查?
沈倦抬眼看著崔淮,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副都指揮使莫不是糊塗了,我進咱們忠正司才不過月餘,能把眼前這案子看明白就不錯了,十一個被殺宮女這樣的大案,讓我跟著不合適吧。」
「去檢視院牆。」崔淮看了眼沈倦,並沒正面回答沈倦,而是讓她順著剛才的線索繼續查。
沈倦心中一跳,她方才是想去看來著,被崔淮的出現打斷了,這會兒倒是可以名正言順的查看了。
不過崔淮是什麼意思?
她滿心狐疑,卻還是應了聲是。
後院院牆不算矮,她轉了一圈停在了一處一指粗的裂縫前,「校尉,上去把牆頭上掛著的紅線取下來,要小心些。」
校尉聞言看過去,第一眼沒發現所謂的紅線,直到沈倦再往前指了指,他才看見掛在其中的如同頭髮絲一樣的紅線。
校尉小心取下放在白布上,卻並沒有呈給沈倦,而是被崔淮叫到面前,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女屍身上勾掛下來的。
仵作也很上道,快速翻看屍身,在衣裙後下方看見了一處勾絲。
崔淮點點頭,抬眼看向沈倦,「這就是理由。」
沈倦一愣,懂了崔淮的意思。
她一直維持之前囂張的皮囊,但在忠正司裡卻漸漸忘了自身本事也得合情合理的壓制,這裡的人可不是定州那幫酒囊飯袋。
秦書宜是半個時辰後到的,懷裡捧著一個木匣,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十份案卷。
她一見崔淮便神色嚴肅地說道:「如你所料,京兆府根本沒把這些案件聯絡到一起,對我要案卷推三阻四,要不是看見都指揮使的手令,這些根本拿不出來。」
崔淮不動,沈倦便識趣地接過木匣。
「我粗略看了一遍,最早開始於永章元年,這些宮女或是放出宮後出了意外,或是出宮辦差失蹤,總之最後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