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宜說著看了眼崔淮,「而且這些宮女或多或少都和長秋殿有關。」
一時間院中寂靜無聲。
沈倦甚至能感覺到崔淮那一身冷冽的氣息更盛了幾分。
長秋殿那是先皇后崔氏所居之處,崔淮便是這位先皇后一手撫養長大,姐弟間的感情非比尋常。
「嗯,時隔久遠的不好查,眼下這個說不定會有突破。」崔淮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此案宮中並未給期限,不過我想二位應該不會丟我忠正司的臉吧。」
秦書宜只覺得後脖頸一緊,不由自主嚥了咽口水,她怎麼覺得這位副都指揮使不大高興呢。
「秦僉事,我家就在烏柳巷,不如去坐坐。」沈倦指了指外面,案發地過於破敗,根本無處坐下看案卷。
秦書宜環顧四周,其他人還在勘察,她們這時候回忠正司確實不太合適,便也點頭應下了。
兩人在沈宅書房坐下,十份案卷摞在桌前,沈倦隨手拿過一卷翻開,目光停留在了長秋殿三個字上,隨後又翻開第二卷,第三卷。
不出意外,這三人都與長秋殿或多或少都有些關係,更巧的是三人的死最終都是以意外或暴斃定性,無論地方縣廨還是京兆府,根本沒把這些當個案子在辦。
秦書宜的耐心明顯不多,她翻得飛快,片刻後忽然把一份卷宗推到沈倦面前,「你看這個,安定元年的。」
沈倦皺眉接過,安定元年?十年前就開始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那個年份,像是反問般低聲說道:「她們所有人都和長秋殿有或多或少的關係,那麼這一個呢?」
秦書宜明顯也想到了這一點,把所有案卷往沈倦那邊推了推,「這些等會你帶回去,我親自去查這宮女的身份。」
沈倦等人回忠正司已經是申時初,還沒進門就被衣著華貴的年輕女郎攔住了去路,「仗著陛下憐惜你是沈家遺孤就敢肆意妄為,查案?你查得明白嗎?」
女郎一臉不屑,打量沈倦的眼神就如同打量一隻鄉間無人問津的野狗。
眼前人的態度讓沈倦反而放心了點,如她這般的糊塗蛋見得多了,怕的是總遇見崔淮那種。
「肆意妄為又如何,至少我能仗陛下的勢,你能?」她嘶了一聲,「對了,你誰啊。」
「放肆!這可是……」
「管你是誰,讓開!」
沈倦揚起手中的馬鞭甩過去,對面主僕驚慌失措地躲到了一邊,年輕女郎更是氣急敗壞地吼道:「沈倦!我可是你表姐!」
「很快就不是了。」
沈倦帶著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那主僕二人氣得滿臉通紅,年輕女郎忍了又忍終是忘了她阿孃的叮囑,聲嘶力竭地喊道:「沈倦,你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孤女,得我武家一口飯活到現在,你得意什麼!」
一隻腳已經跨過門檻的沈倦只停頓了幾息,而後頭也不回地進了大門。
活下去是她阿孃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若不是這句話,她哪裡能活到現在。
眼看著人消失在門內,主僕二人卻誰也不敢在忠正司門前繼續叫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