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牢出來已經到了朝食時間,沈倦徑直往忠正司後走,那裡有據說全上京最好吃的百司官廚,不過與三省六部不同,除了給各品級官員供應餐食外,司中小吏們也可以到一樓大堂用飯。
沈倦到的時候老胡剛坐下,她隔著桌子打了聲招呼,先去拿了飯才重新坐下。
「今天怎麼到這個時候才吃上飯,最近的屍體不都驗完了嗎?」先喝了口白粥墊底,沈倦一邊拿筷子夾菜一邊問老胡。
通常老胡入司第一件事就是吃飯,聽秦書宜和幾個校尉說已經保持了許多年,唯一能讓他例外的,無非是來活兒了。
老胡百忙之中看了她一眼,長長嘆了口氣,「副都指揮使交代了差事,小的忙了一夜。」
沈倦嗯了一聲,沒有好奇,全是疑惑。
「整理先前宮女案的二次驗狀重新核實一遍,還有白毒傘的來源秦僉事已經找到,小的也需要查證,這一忙可不就一整夜。」
沈倦挑眉,「不至於這麼急吧。」
崔淮不像是個會壓榨下屬的王八蛋,他那博陵崔氏的出身都不允許他做出如此不體面的事來。
老胡吃下最後一口打了飽嗝,手在肚子上摸了摸,「至於。」
頓了頓,在沈倦更加疑惑的眼神下嘿嘿一笑,「他叫了個友人到忠正司畫像,在斂房對著白骨畫,還別說,名家就是名家,雖然嘴裡咒罵不斷,但那手就沒停過,愣是在入夜前把溫冉像畫了出來。」
沈倦愣了一下,突然就明白昨夜崔淮為什麼能那麼快確定白骨身份併入宮奏報,原來是找了高人來對著白骨畫像。
「等等,咒罵?」她腦子裡突然蹦出個想法,有點荒唐但……
「人是被騙來的,況且那可是大周第一畫師。」老胡的眼裡有你懂的三個字。
沈倦乾笑一聲,心道果然。
不過這跟老胡忙了一夜似乎也八竿子打不著,除非這件事還沒完。
於是她試探著問道:「姓崔的跑了?」
驗狀和白毒傘是很重要,卻不必急於一時,崔淮這麼著急想看到結果,要麼這結果關係到誰是兇手這個真相,要麼崔淮要躲人。
以她的判斷來看,後者比前者更符合當下的情況。
「哎呀,這哪能叫跑,副都指揮使是有公務在身。」
老胡和沈倦對視一眼,未盡之言,心知肚明。
吃完飯沈倦跟著老胡一道去看了二次查驗的驗狀,確實比第一次案卷上的粗略判斷要詳細得多,至少意外身亡那幾個重新補充了有人為痕跡的記錄,而暴斃的幾個仍是維持原狀。
「白毒傘這種蕈菇毒性強不說,還極難查驗得出來,誤食後大多會被誤診為霍亂等病症,若是已成白骨,想要證明是被毒死就更是難上加難。」
老胡這麼說已經是保守,白骨驗毒本就艱難,白毒傘這種的,壓根就驗不出來。
兩人來來回回討論了許久,沈倦發現能握在手裡的線索只剩下薛都知一個,她沒有猶豫,出了斂房就直奔緝查所找秦書宜。
「有訊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