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人還沒進門,聲音已經衝進了在場所有人耳朵裡。
秦書宜最先反應過來,眉毛慢慢揚了起來,她想看看沈倦進門看見屋裡人後會有什麼表情。
「秦……」
沈倦一腳進門,第一眼沒看見秦書宜,上首坐著的是一身紅衣玉腰帶的王守善。
「都指揮使也在啊。」沈倦這招呼打得就跟鄰里鄰居問好一般,一句話說完,目光一轉落在秦書宜有些繃不住的臉上,「之前去平康找了幾個遊俠打聽王環出宮後的行蹤,現在有訊息了,她最後是和一個叫薛萬凝的都知見了面,之後不知所蹤。」
秦書宜餘光看了看被晾在一邊的王守善,抿了抿唇才開口,「我已經派人過去盯著了。」
「已經?」沈倦眼珠一轉,石七娘的人也在盯,兩邊不能碰到一起吧。
「昨兒查溫冉時有人說了她的名字。」秦書宜沒有多說,轉身朝王守善行了一禮,「都指揮使交代的事屬下一定儘快去辦,但宮女案我也不能放,所以……」
王守善面上沒有不悅,只點了點頭,「查案在先,自然該先處理,那件事暫時不急。」
說罷他起身往外走,經過沈倦身側時不輕不重的說了句,「這月月奉扣除,我那張桌子可不是白給你拍的。」
沈倦渾身一僵,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造孽啊,當初入司為了給眾人加深她囂張愚鈍的印象,硬生生頂著害怕拍了王守善的桌子,她以為此事過去了,沒想到在這兒等著她。
「愣著幹什麼,走吧。」秦書宜晃了晃脖子,拖著沈倦往外走。
「去哪兒?」沈倦懵懵的。
「平康坊!」秦書宜感覺昨兒對沈倦的懷疑又少了一分。
兩人騎馬到平康坊已進午時,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穿著襴衫意氣風發的書生和進奏院小吏交談甚歡,長相敦厚的貨郎幫問詢的女郎挑選胭脂,那場面熱鬧的如同過節。
可拐進南曲又是另一番景象,許多妓家都才開了大門,打著哈欠的龜奴聽到馬蹄聲習慣性的堆起笑臉,轉頭瞧見那兩身忠正司的官服,臉色一下子變了,眼神里都是驚懼,卻不敢有絲毫遲疑的低頭行禮。
「前面就是薛萬凝的私宅,這個時辰她應該在。」
沈倦頗為殷勤,從拐進南曲她就仔細觀察過,石七娘的人不在,應該是發現忠正司來盯人及時撤走了。
但她說完神色一凝,無他,對面巷子裡跑出來一人,雖穿著常服,那跑起來的架勢卻能看得出是忠正司訓練有素的衛士。
來人臉色發白,明顯出事了。
「小的失職,薛萬凝自盡了。」
衛士一頭跪在地上,稟報完立刻跪行到一側不敢擋路。
秦書宜一言不發打馬就走,沈倦眼神微冷,二話不說跟了上去,腦子裡卻不停回想整個事件,突然發現有兩處越想越不對。
一次是王環屍身被忠正司帶回,她在石七娘那裡知道了薛萬凝,當夜探查時就碰上了刺殺,按照當時的推測,那些人出現的時間甚至可以和王環被殺是同一時間。
第二次就是現在,昨日溫冉白骨起出,今日薛萬凝就自盡了。
真有,這麼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