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剛過，山裡還帶著一點溼冷的氣。謝遲青醒過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被子上，她側過頭去看，長生不在枕頭旁邊，元寶倒是還在，西仰八叉的躺在床尾，呼嚕聲起起伏伏的。
她也沒急著動，就那麼躺著，姨婆和外祖父母，還有她爸爸媽媽的墓，父親親戚那邊的冷淡，香燭紙錢燃燒的痕跡，一點一點的在腦子裡打轉。
然後她吸了一口氣，翻身爬起來趴在床尾，伸手戳了一下元寶的肚子。
元寶被她戳的呼嚕聲都斷了，迷迷糊糊的睜開一條縫，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閉上。往她的位置挪了挪。
“起床了，你不餓嗎？”
元寶耳朵動了動，接著整隻貓猛地翻身坐起。一下子就清醒了。
“餓！”她說。
謝遲青被她的反應逗笑，從床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的響了幾聲。
她換好衣服下樓。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長生蹲在窗臺上，正安安靜靜的看著外面。
院子裡的山海引長的愈發的蔥鬱了，樹冠撐開老大的一片。
陽光從葉縫裡透出，地面上全是斑斑點點的碎金。
長生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衝她點頭，“阿青，早啊。”
“早，小白呢？”
“白蘇姐姐巡山去了，赤影姐姐也在後山，她早上來了一趟，我讓木靈幫忙把飯放在小木桌上了的。”
謝遲青點點頭，往廚房走，經過餐廳的時候，餘光掃到飯桌上多了點東西。
一小把野蔥，根上還帶著溼漉漉的泥土。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蔥葉細嫩，帶著一股子清香。跟普通蔥不太一樣。更淡，味道更甜。
她回頭看向長生。
“是赤影姐姐留下的，說是之前的魚的回禮。”
“她還是那麼嘴硬心軟。”
謝遲青低頭看著蔥，嘴角彎彎的想，如果當著面，肯定又要說什麼，路上撿到的，順路。那一類的話。
謝遲青把那把蔥放進廚房的水槽裡，擰開水龍頭沖洗乾淨。
昨天那頓青蘇葉全魚宴吃的確實有些撐，她打算今天吃的簡單一點。
就著昨天的菜底，煮麵條吃。
鍋裡水燒著，她把蔥切了。就見灶臺裡一團橘色的光飄了過來。
灶靈在她面前浮著，明明滅滅的跳動著。然後一道聲音慢悠悠的傳出來。
“你切蔥的手藝倒是比你姨婆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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