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揣著幾枚積攢多年的私房銅板出了門。
田家溝是個不大的村子,她在村口找了個經常跑鎮上的貨郎,拐彎抹角地打聽了幾句。
她沒有直接問白鹿原的事,而是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話——鎮上有沒有什麼有名的算命先生,哪家的香火最靈驗,白鹿原那邊最近有什麼新鮮事。
貨郎是個話多的人,絮絮叨叨地跟她說了半個時辰。
從他的話裡,田小娥拼湊出了幾條關鍵資訊:白鹿原上的白家老太太白趙氏最近身子不太好,入秋以來一直咳嗽不斷,吃了好幾副藥都不見好;鎮東頭有個姓馮的算命先生名氣最大,據說能斷人生死、看人前塵,連鎮上大戶人家都常請他去看相算卦。
田小娥心裡有了數。她給了貨郎幾個銅板當茶錢,轉身回了家。
當晚她又取出了青銅鼎,按照《醫道丹方》上的方子,開始煉製第二種丹藥。
養元丹——這是她在新手禮包得到的丹方里最簡單的一種,功效是固本培元、調理氣血、溫養臟腑。書
上的批註說此丹適合年邁體虛、久病不愈者服用,藥性溫和,無任何副作用。
她前世在破窯裡病了無數次,多少懂得一些草藥的皮毛,但跟現在腦子裡裝的知識比起來,那簡直是天壤之別。
煉製的過程比她想象中更耗費心神。她守著青銅鼎熬了整整一夜,額頭上汗水涔涔,指尖因為長時間掐訣引氣而微微發顫。她這副身體從未接觸過煉丹之術,經脈未通、靈力全無,純粹是靠系統給的青銅鼎的特殊功效硬撐著完成煉製。
東方既白的時候,鼎蓋發出一聲輕響,一道微弱的青光從鼎中溢位。
田小娥掀開鼎蓋,裡面躺著三顆龍眼大小的丹丸,通體渾圓,呈淡淡的琥珀色,散發著清新的藥香。她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手帕把它們包好,貼身藏了起來。
這三顆養元丹,是她撬開白家大門的鑰匙。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她去鎮東頭找到了那位姓馮的算命先生。馮半仙看上去六十來歲,花白鬍須,滿臉褶子,一雙眼睛卻精明得很,一看就是個人精。田小娥沒有拐彎抹角,進門就把一包碎銀子擱在桌上,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馮半仙看著那包銀子,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年紀輕輕卻眼神老辣的姑娘,心裡暗暗稱奇。他幹了半輩子算命行當,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像這樣的小姑娘他還是頭一回遇見——年紀不大,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鬱和凌厲,像是歷經了大起大落之後才有的那種氣質。
他沒有多問。幹他們這行的,最清楚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只問了一句:“姑娘想讓老夫說什麼?”
田小娥微微一笑,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
馮半仙聽完之後,瞇著眼睛打量了她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他捋著鬍鬚點了點頭,把那包銀子收進了袖子裡,說了一句:“姑娘好算計。老夫走一趟便是。”
兩天之後,白鹿原上來了一個算命先生。他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襬了個卦攤,扯著嗓子吆喝了幾聲,很快就吸引了一群閒漢和婦人圍過來看熱鬧。
馮半仙給幾個人看了手相算了命,每一卦都說得八九不離十,引來了更多的圍觀者。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白趙氏耳朵裡。白趙氏這段時間身子確實不大爽利,入秋以來咳嗽不止,吃了好幾副藥都不見起色。
老人家本就信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聽說鎮上最有名的馮半仙來了原上,連忙讓兒媳婦仙草去把人請來。
馮半仙被請進白家院子的時候,白趙氏正坐在堂屋裡裹著棉襖咳嗽。馮半仙裝模作樣地給她把了脈,又看了看她的面相和手相,沉吟半晌,忽然臉色一正,說道:“老太太這病,不在身而在命。”
這話一齣,白趙氏和仙草都愣住了。馮半仙趁熱打鐵,扳著手指頭煞有其事地算了起來:“老太太,恕老朽直言,白家這些年運勢不旺,根源在於少主人命格中缺了一道助力。
令長孫白孝文,命帶文曲,前途不可限量,但他命格中缺火,需要一位命格旺火、八字相合的女子來補足。
老朽方才掐指一算,方圓百里之內,唯有田家溝田秀才家的獨女田小娥,八字與令長孫天作之合,正是旺夫旺家的命格。”
仙草有些遲疑:“田家溝的田秀才?倒是聽說過,是個讀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