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黑化女配復仇記》第31章 田小娥重生虐渣記31(1)

作者:祭出溫柔的大砍刀·23天前

白嘉軒躺在床上,雙眼大大睜著。

他已經在這張竹榻上躺了整整一個冬天。

從冬至到臘月,從臘月到開春,窗外的槐樹從光禿禿的枝丫到冒出嫩黃的芽尖,他始終沒能自己坐起來。

他的左半邊身子像是被人灌進了鉛水,從肩膀到腳趾,沉得紋絲不動。

右手能勉強抬起來一些,但也僅限於在被子上面挪個位置,連一碗粥都端不住。他試過無數次,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把右手挪到了竹榻邊緣,然後整個人從榻上滾了下去,額頭磕在磚地上,血糊了一臉。

仙草不在,孝武從祠堂跑回來把他抱回榻上,他聽見自己的兒子在哭,但他連轉過頭去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他的腦子沒壞。這是最殘忍的地方——身子廢了,腦子清清楚楚。

他能聽懂每一句話,能認出每一個人的臉,能在心裡把所有的前因後果翻來覆去地想無數遍。

他說不出來。

那些話堵在喉嚨裡,變成了含混的嗚咽和氣音,連仙草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有時候白孝武湊到他嘴邊聽半天,只能猜出“水”或者“尿”這種最簡單的字,其餘的,全爛在肚子裡。

白孝武瘦了很多。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在短短三四個月裡被催熟成了一個心事重重的小老頭。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去祠堂裡把長明燈添上油,然後把一天要辦的族務寫在紙上——地租的賬、施粥的量、逃荒人的安置、鎮上的糧價、族裡誰家又跟誰家動了手。他把紙揣在懷裡,一樣一樣地去跑,跑完一樣就劃掉一樣,劃完了再回來給他爹翻身、擦身、喂粥。他喂粥的時候很耐心,一勺一勺地吹涼了才送到白嘉軒嘴邊,有時候白嘉軒的嘴角歪斜,粥從嘴邊淌下來,他就拿帕子輕輕地擦掉,然後再舀一勺。

白嘉軒看著小兒子這張日漸消瘦的臉,心裡像是有一把生了鏽的刀在來回鋸。

他這輩子罵過孝武無數次——說他不如黑娃,說他沒出息,說他撐不起白家。現在他躺在這裡,吃喝拉撒全靠這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小兒子。

他想說一句“你辛苦了”,嘴巴張了半天,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喉音。白孝武以為他要喝水,趕緊去倒了碗溫水端過來。白嘉軒閉上眼睛,把湧上眼眶的熱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祠堂裡的規矩也變了。

以前祠堂是白鹿原上最肅穆的地方,族長說一不二,族規刻在牆上,誰犯了就挨板子。

現在的祠堂變成了施粥棚和賬房——正殿裡供著祖宗牌位,偏廂裡堆滿了糧袋和藥簍,院子裡架著兩口大鍋,每天早晚兩頓熱粥,逃荒來的人排著隊領。

白孝武把祠堂的公田賬目全部公開,每一筆收支都貼在院牆上,誰都能看。族裡的老人一開始還嘀嘀咕咕,後來發現賬目清楚、糧食也沒有被私吞,就閉了嘴。三老太爺拄著柺杖來看過一次,看完之後說了一句讓白嘉軒差點從榻上彈起來的話——“孝武這孩子,比他哥強。”

白嘉軒當時就躺在側廂裡,隔著一道薄薄的木板牆,把這句話聽得一字不漏。

鹿子霖是在開春之後嚥氣的。

他的傷拖了快兩年,從被野狗咬廢了雙腿和下體之後就一直躺在炕上,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他的兩條腿從膝蓋以下完全萎縮,皮包骨頭,腳趾發黑壞死,創口反覆感染化膿,整個屋裡瀰漫著一股怎麼通風也散不掉的腐臭味。

他老婆伺候了他一年就受不了了,兩個兒子也在外面革命長期不在家,她受不了就回了孃家,只留下一個又聾又啞的老媽子每天給他送兩頓飯。

鹿子霖從早到晚躺在炕上,盯著房梁,腦子裡把出事那天晚上的細節翻來覆去地嚼——野狗為什麼偏偏闖進他的屋?

為什麼偏偏咬了他那個地方?

為什麼偏偏在他跟田小娥打過照面的當天晚上?

他沒有證據,但他嚼了快兩年,已經把真相嚼得比證據還真。

他百分之百確定,那個叫田小娥的女人,一定用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手段。可他躺在床上,兩條腿爛成了兩根枯柴,褲襠裡那玩意兒只剩下一團皺巴巴的疤痕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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