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比遠看的要寬得多。
林小猴站在岸邊眯眼目測——從這頭到那頭少說有兩裡地。河水灰濛濛的，流速看著不快，但水面上那些金色光點打著旋兒往下游漂，可見暗流不少。
“怎麼過？”阿滿蹲在岸邊，用手試了試水溫，立刻縮回來，“這水……涼的跟刀子似的。”
“游過去。”林小猴說。
七隻猴子同時看向他，表情各異。二丫是擔憂，二丫弟弟是興奮，小不點是害怕，阿滿是懷疑，阿茶麵無表情但攥緊了包袱，只有她弟弟還在專心致志地摳地縫。
“大哥，”二丫小聲說，“我不會游水。”
“我也不會。”小不點往後退了一步。
林小猴嘆了口氣。他這個搞PPT出身的半吊子隊長，面臨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基建難題——沒橋，沒船，一群旱鴨子要過河。
他戳開攻略面板，輸入“五行山·外圍·渡河”。面板轉了三圈，吐出來一行字：
【提示：河邊老槐樹根下有廢棄竹筏半艘，需自行修補。】
【備註：破局者計劃不提供保姆服務。】
“半艘……”林小猴咬著牙笑了一聲，“行，半艘就半艘。”
他沿著河岸找了小半里地，果然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樹根下面發現了一截竹筏。準確地說是三分之二截——竹子斷了三根，捆紮的藤蔓爛了大半，上面還長了一層青黑色的苔蘚。
“這就是半艘。”他把竹筏拖出來，竹子吸水吸得沉甸甸的，“你管這叫‘半艘’？”
但聊勝於無。他讓阿滿去找些結實的藤蔓，讓二丫去撿點浮木，自己蹲在岸邊開始琢磨怎麼修補。他在甲方做過一個遊船專案的策劃案，寫過“竹筏承載量計算公式”，但那是在PPT上算的，實際操作起來……他發現自己連藤蔓怎麼綁都手生。
“這樣綁不對，”阿茶不知什麼時候蹲到了他旁邊，伸手接過他手裡的藤蔓，三兩下就繞了個結實的活釦，“以前在水簾洞，我爹是扎竹排的。”
林小猴愣了一下，然後退開半步讓阿茶接手。阿茶的手很巧，那些在他手裡怎麼都系不緊的藤蔓到了她那裡服服帖帖，半盞茶的功夫就補好了三處斷口。
“阿茶，”林小猴由衷地說，“你救了大夥的命。”
阿茶低著頭沒應聲，但手裡動作更快了。
竹筏補好了，但他們的麻煩還沒結束。七隻猴加一筐爛桃加一把彎刀，往竹筏上一站，水首接漫過了腳面。
“……超載了。”林小猴看著剛沒過腳踝的水位，“得有人游過去。”
話音落下，七隻猴面面相覷。誰遊？所有人都不會。
然後阿茶弟弟——那個一路都在摳地縫的小呆猴——忽然抬起頭，口齒不清地說了一句：“我……我會一點點。”
“你會？”阿茶比誰都驚訝，“你什麼時候學的？”
阿茶弟弟用樹枝戳了戳河水：“掉進溪裡的時候……撲騰著撲騰著就會了。”
林小猴盯著這個比二丫弟弟還小半頭的猴子看了三秒，然後做出了決定：讓阿茶弟弟先試水，竹筏少載一個，分批渡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