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蹲下來，把兩個小傢伙的爪子同時握住，然後把那塊碎渣輕輕一掰，分成兩半。
“一人一半。”他把碎渣分別放進兩人的掌心，“以後咱們隊的規矩是——有吃的大家一起分，有架大家一起打，有功勞算全隊的。懂了沒？”
二丫弟弟癟著嘴點頭。阿茶弟弟看了看掌心的半粒渣，又看了看二丫弟弟，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半粒掰了一點遞過去。
“多了。”他說。
二丫弟弟愣了一下，也掰了一點遞回來。兩個小傢伙就這麼你掰一點我掰一點，最後變成互相塞對方嘴裡，吃得滿臉渣子。
林小猴站起來，看著旁邊想笑又憋著的阿滿和阿茶，自己也笑了。
“笑啥？”他問。
阿滿搖頭：“笑大哥你帶兵的方式……跟我們以前見過的頭兒都不一樣。”
“我以前見過的頭兒，”林小猴說，“也都跟我不一樣。”
他坐回地上，把在五行山外圍觀察到的情報跟大家說了一遍——天兵多少人、怎麼分佈、靈山的和尚有幾個、巡邏間隔多久。他說得很詳細，跟甲方彙報市場競品分析似的，分條列項清清楚楚。
“所以，”阿滿聽完後總結，“咱們要靠近五行山，得避開天兵和和尚的視線，找個空檔鑽進去。”
“對。”
“那什麼時候有空檔？”
林小猴回憶了一下：“我看了兩輪。換崗的時候有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警戒線南角會空出一個小缺口。那個缺口只持續很短，但如果卡準時間，有希望鑽過去。”
“一炷香……夠嗎？”阿茶問。
“夠不夠都得試試。”林小猴說，“明天黎明前換崗，咱們趁那時候行動。”
“咱們全都去？”阿滿皺眉，“那幾個小的……”
“咱們全都去。”林小猴說，“一個也不能落。留在這邊也危險，一起走，一起藏。”
阿滿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聽你的，大哥。”
林小猴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色正在變暗，今晚的雲層很厚，那根金色光柱的光線被雲遮了大半，世界難得地暗下來了一些。
他閉上眼，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行動路線。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節點、每一個人怎麼走、出了意外誰補位——跟做專案甘特圖一樣細緻。
然後他睜開眼，看著圍坐在一起的六隻小猴。
他們都很瘦、很累、很怕。但他們沒有一個人說“我不去了”。
“睡覺。”林小猴把最後一塊幹餅掰成六份，每人塞了一小角，“明天天亮之前，咱們就出發。”
夜色漸濃，盆地裡很安靜，只有遠處五行山方向偶爾傳來極低沉的嗡鳴聲，像大地在打鼾。
六隻小猴蜷在一起睡成了一圈毛球。林小猴坐在最外面，守著他們。
他靠著土坡，手裡攥著那顆畫著金箍棒的小石頭，對著五行山的方向說了一句——
“再等一天，我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