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大人，”混世魔王的笑容擠得難看，“昨晚睡得可好？”
“還行。”林小猴走到祭壇中央，環視了一圈，“猴都還在？”
“都在，一個沒少。”混世魔王朝臺階下面努了努嘴。老袁他們還被鎖在原處，但鐵鏈鬆了些，老袁坐首了身子看著他。
林小猴點了點頭，然後做了一件事：他從祭壇火塘邊沿捻了一小撮灰燼——餘燼還帶著溫熱的暗紫色殘存顏色——不動聲色地攏進袖口。
“特使大人，”混世魔王踱到他旁邊，彎下腰湊近他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你昨晚說上面要驗數——驗數的人什麼時候來？”
“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你——”林小猴退後半步，拉開距離，讓自己能看到混世魔王的臉，“上面的人到花果山了。但是他們不打算上來。”
“不打算上來？”
“他們在山腳設了案臺，要你親自帶著你那些——證明下去。”林小猴的目光落在混世魔王鎧甲上那堆符紙上，“帶著你的冊封符紙，下山去驗。”
混世魔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下山？我堂堂花果山之主，下去見誰？”
“見太乙真人。”林小猴面無表情，“你不去，就是抗旨。”
混世魔王的笑容凝固了。他當然不敢抗旨。但他更不願下山——他覺得那個“太乙真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而這又是眼前這隻猴子的另一個花招。
“你讓我下去，”他慢慢首起身，俯視著林小猴，“可以。但你要一起下去。特使大人陪著我，萬無一失。”
林小猴等的就是這個條件。“行，我陪你下去。”他說，“但走之前——你讓我看看你那些冊封符紙。我得確認帶下去的是真的，不是別處撿來充數的。”
混世魔王低頭看了看自己鎧甲上纏的符紙。這些符紙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投靠天庭之後拿到的唯一憑證。他本能地想要拒絕，但林小猴的眼神太坦然了，坦然到讓他覺得如果拒絕就等於心虛。
“看可以，”他彎下腰，把胸口湊到林小猴面前，“別碰。”
林小猴湊近了看。他聞到了符紙上淡淡的墨香和油蠟味，也看到了符紙邊沿用金線縫的暗紋——那是天庭的標記。他同時餘光掃到了混世魔王鎧甲上的連接扣，那釦子在胸口正中。
他的袖口裡，那把帶著紫色餘燼的枯草己經捻成了極細的粉末。
“這些符紙……”林小猴的聲音很輕，“是真的。天庭的暗紋沒錯。”
混世魔王鬆了口氣：“那當然是真的，我——”
林小猴的爪子在他話音未落的瞬間猛地探出，袖口裡的紫色餘燼粉末隨著他揮手的動作撲面糊到了混世魔王胸口的符紙上。同時他另一隻手己經從祭壇火塘沿捻來了燃著的火星——那火星極小，但沾上餘燼粉末的瞬間，“嗤”的一聲燃起了暗紫色的火苗。
符紙沾火即燃。
混世魔王低頭看到自己胸口的符紙燒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他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吼叫，兩隻熊掌拼命往胸口拍打，想把火拍滅。但那些紫色餘燼摻了符紙的油蠟，越拍火越大，暗紫色的火焰在他胸口上張牙舞爪地躥起來。
“著火了！救火！”妖群騷動了。
混世魔王原地打滾，把祭壇上的青石板撞得咔咔響。而林小猴在他分神的這一刻己經退開了三步，從臺階上一躍而下——落在了那串鐵鏈旁邊。
“老袁！”他喊了一聲，手裡的彎刀——阿滿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摸到祭壇下方，從陰影裡扔給他的——狠狠劈在了鐵鏈的環扣上。
鐵鏈應聲而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