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然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
他沒有刻意安慰,也沒有假裝感同身受,然後也用平淡的語氣說了些自己的過去——那些不太好、不太光鮮、不太願意跟人提起的往事。
當然,都是真假參半的。
日差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
校門口的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髮絲吹得輕輕晃動。
“果然,每一個能有所成就的人,都是一路苦過來的。”
他說這話時,嘴角還掛著笑,但那雙白眼裡的光,變得很軟很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揉過。
“要不,去我那坐坐?”
雨然猶豫了一下,目光在日差的臉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
有日差在,雨然很輕鬆地就進入了日向一族的族地。
門口守衛的目光在日差身上掃了一下便移開了,沒有多問半句。
日差的住處比他這個人還要安靜。
院子不大,打掃得很乾淨,石子路被掃得沒有一片落葉。
竹製的驚鹿蓄滿了水,隔一會兒就“嗒”地敲在石頭上,聲音清脆悠長,在院子裡迴盪開來。
屋子裡陳設簡單,茶具、矮桌、幾個素色的坐墊,沒有多餘的裝飾。
沒有女主人的痕跡。
角落裡沒有另一雙鞋子,衣架上沒有另一件外套,連空氣裡都只有一個人的氣息。
雨然目光微微一掃,沒有多問。
倒是日差自己開口了,聲音裡帶著點自嘲的笑意:“我還沒結婚。族裡說明年給安排相親,估計是看不下去了吧,畢竟一個人確實太久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煮水泡茶。
手指拈起茶勺的動作嫻熟得像是做過無數遍,熱水注入茶壺時冒起一縷白氣,在安靜的屋子裡嫋嫋散開。
回頭看見雨然很隨意地盤腿坐在榻榻米上,脊背微微彎著,完全一副放鬆的姿態,沒有一點外人做客時那種正襟危坐的拘謹。
日差笑了笑,也放棄了跪坐的打算,學著雨然的樣子盤腿坐下,膝蓋碰到矮桌的邊沿他也不在意。
“難得遇到一個能好好說話的人。”日差把茶杯推到雨然面前,杯底在矮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別嫌棄,粗茶。”
茶湯的顏色清淺,在白色的杯壁裡微微晃盪。
雨然端起來抿了一口。
很普通的煎茶,但泡得剛好,不苦不澀,溫度從杯壁傳到指尖,剛剛好是能暖手的程度。
“挺好的,我很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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