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他額前的長髮，頭髮掃過白眼乾淨的瞳孔。
那雙白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像是一句話在喉嚨裡翻了好幾個滾，最終又咽了回去。
他嘴唇動了動，然後只是笑了笑——一個很淡的、把所有話都壓在了嘴角的笑。
他微微鞠了一躬，什麼也沒說，轉身走進了月色裡。
腳步不緊不慢，背影在月光底下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玖辛奈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後把門關上。
回到屋裡，雨然己經翻了個身，被子被捲成一團抱在懷裡，一條腿壓在被子上面，睡相跟她清醒時判若兩人。
嘴裡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說什麼夢話，隱約能聽到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
玖辛奈蹲在床邊，伸手把他額前的碎髮撥開，指尖輕輕地把那些貼在臉上的髮絲攏到耳後。
看著他紅撲撲的臉蛋和微微翹著的嘴角，忽然沒頭沒腦地笑了一下，笑聲輕得像是怕吵醒誰。
挺配的。
她想。
……
第二天雨然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得很高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榻榻米上畫了一道明亮的金線，光帶裡浮著細小的灰塵，緩緩地飄。
宿醉帶來的頭痛不算劇烈，但足以讓他皺著眉頭揉了好一會兒太陽穴，指腹按在穴位上打著圈。
他翻了個身，被子跟著捲了過去。
忽然感覺到床邊有人，他猛地睜開眼，手指本能地往枕頭底下摸——那裡平時壓著一把苦無。
日差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不知道坐了多久。
陽光從日差的身後灑進來，在他的肩頭和發頂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把他白色的眼睛映得近乎透明，像是兩塊被光照透的玉石。
“醒了？”他問，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吵醒還沒散盡的睡意。
“……你怎麼在這裡？”雨然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喉嚨乾乾的，每個字都像被砂紙磨過。
他下意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首拉到下巴。
“剛到沒多久。”日差的語氣很平和，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今天中午就要出發去前線了，走之前想跟你道個別。”
雨然沉默了一瞬。
窗外有鳥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他撐著坐了起來，背靠著床頭，被子滑下來堆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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