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下意識地認為需要緊急救援的情況只會是斷手斷腳,不可能被打爆腦袋。
事實證明他錯了。
艾站在原地,甩掉拳頭上沾著的血液和碎屑,表情冷淡。
血珠從他的指縫間甩落,在泥土上留下幾道暗色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又抬頭看向水門懷裡的無頭屍體,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失望:“就這?那女的也不過如此。看來黃色閃光也——”
他的話停住了。
因為水門懷裡的那具“屍體”,正在動。
斷頸處的傷口邊緣翻湧起細密的肉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內部往外推。
肉芽互相纏繞、編織,發出一種溼潤的、細微的沙沙聲。
骨骼再生的細微咔嚓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一絲一絲,一寸一寸,一個完整的顱骨輪廓正在從無到有地重新成形。
先是顱底的基座,然後是眼眶的弧形,最後是下頜骨的輪廓。
然後是肌肉、血管、皮膚,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精細得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捏造一件藝術品。
血管在皮膚下蔓延開來,像是河流在大地上重新找到河道。
不到半分鐘,雨然的頭顱己經完全再生,光潔的額頭上甚至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他睜開眼,從水門懷裡翻身落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林中安靜得可怕。
雲隱一方的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這個無法用任何常識解釋的景象。
風吹過林間的聲響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上忍下意識地退了半步,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武器。
刀柄被握得咯吱作響。
奇拉比墨鏡後面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習慣性的rap節奏也停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剛才唸到哪一句。
水門緩緩吐出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顫。
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還好雨然沒有騙他,還好這孩子的體質真的特殊到這種程度,否則下一次被打爆腦袋的就是他了。
“沒事?”水門問。
“沒事。”雨然活動了一下新生的下巴,確認咬合沒有問題。上下牙碰撞發出清脆的叩擊聲,“還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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