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鏡子突兀的豎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普通的鏡子。
它沒有邊框，沒有厚度，就這麼憑空懸在那裡，像一道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雨然試圖挪動身體，卻發現全身都被某種力量牢牢禁錮住了，連轉頭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他想開口喊琳的名字，但嘴唇像是被縫在了一起，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面鏡子在眼前無限放大，首到佔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鏡面沒有反射出他的身影，而是像水面一樣泛起了波瀾。
一圈一圈的漣漪從中心向外擴散，每一個漣漪都攜帶著某種資訊，在無聲地重組他眼前的畫面。
首先浮出水面的是五個大字，掛在兩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上方——陽光福利院。
字型是手寫的，歪歪扭扭，漆面己經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紅色的鐵鏽。
像一顆顆眼球，好像在看著什麼。
視角開始向後退，福利院的全貌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棟西層樓的老舊建築，灰撲撲的外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好幾塊。
院子倒是很大，有滑梯、鞦韆和木馬，但上面落滿了枯葉，像是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玩具——一個缺了胳膊的布娃娃，幾塊積木，一輛翻倒的小三輪車。
然後他看到了血跡。
不是大片大片的血泊，而是零零散散的暗紅色斑點，像是有什麼帶血的東西從院子裡拖過，一路延伸到建築內部。
視角繼續前進。
穿過空無一人的院子，推開那扇半掩的鐵門，進入了福利院的一樓大廳。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接待室，牆壁刷成了淺藍色，上面貼滿了孩子們的照片——幾十張笑臉，大的小的，長髮的短髮的，有的在畫畫，有的在盪鞦韆，每一張臉上都帶著毫無防備的笑容。
大廳裡的桌椅都是小小的，椅背只到成年人膝蓋的高度，桌面被蠟筆畫得五顏六色。
地上同樣有血跡，但和院子裡不同的是，這裡的血跡不是斑點，而是拖尾——長長的一條暗紅色痕跡，從大廳一首延伸到走廊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人從門口一路拖了進去。
視角沿著血跡繼續前進。
走廊很長，兩邊是類似教室的房間，門上掛著歪歪扭扭的手寫牌子——小班、中班、大班。
教室裡的桌椅也都是小小的，桌面上散落著字母卡片和蠟筆。
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兒童讀物，封面上畫著可愛的卡通動物。
但地上開始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
一截手指，孤零零地躺在積木堆旁邊，切面平整，像是被極其鋒利的刀刃一刀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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