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速度之快、動作之猛,讓站在旁邊的大蛇丸都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彈起來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動。
他看到了自己在動。
不是依靠聲音和查克拉感知來判斷周圍物體的位置,而是用眼睛,用重新獲得光明的雙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坐起來時被子從胸口滑落的動作。
大蛇丸很體貼地遞過來一面鏡子。
卡卡西接過鏡子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鏡子裡映出來的那張臉,他本該再熟悉不過——銀白色的頭髮,橫跨雙眼的那條傷疤,不知為何變成了兩道淺白色的細線,就像是在眼眶的周圍畫了兩條對稱的眼線,反而給原本清冷的五官添了一絲奇異的精緻感。
更關鍵的是那兩顆眼球。
它們安安靜靜地待在眼眶裡,清澈透亮,連虹膜上的細微紋理都清晰可見。
不是假的。
“柱間細胞可以模擬任何人體組織。”
大蛇丸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重建視神經並不比重建一塊皮膚更難,只要細胞不產生排斥。你很幸運,卡卡西君。或者說,你的身體和初代火影大人的細胞之間存在著某種不錯的緣分。”
但緊接著他的語氣微微一轉,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我己經將柱間細胞的活性降到了最低,在初期階段你應該不會有任何不適感。但這不代表安全。”
“柱間細胞的侵蝕性只是被壓制了,並沒有消失。如果你疏於用自己的查克拉去壓制和融合它,它隨時可能恢復活性。融合的過程越快越好,讓柱間細胞徹底成為你自己的細胞,這樣才能一勞永逸。”
雨然靠牆站著,雙手抱臂,忽然插了一句:“移植了柱間細胞,是不是就能用木遁了?”
大蛇丸搖了搖頭:“給卡卡西君移植的細胞是弱化了數個等級的版本。除了附帶基礎的細胞修復能力之外,沒有賦予任何額外的能力——至少目前沒有。”
“當然,如果將來細胞自行恢復了活性並且宿主沒有被吞噬,理論上確實存在覺醒木遁的可能。”
他頓了頓,蛇瞳裡閃過一絲意義不明的光,“不過那種機率,大概比卡卡西君會再次失明的機率還要低。”
卡卡西從手術檯上下來,赤腳站在冰涼的地面上,對著鏡子最後一次確認了自己的雙眼。
他把鏡子還給大蛇丸,然後鄭重地、微微欠了欠身。
“謝謝你,大蛇丸大人,讓我重獲光明。我需要付出什麼?”
大蛇丸擺了擺手,動作輕巧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在袖口上的灰塵。
“不需要。己經有人替你付過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蛇瞳有意無意地瞟向站在角落裡的雨然。
卡卡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幾秒。
當那雙重新恢復光明的眼睛轉向自己的時候,雨然發現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複雜了一些,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卡卡西張了張嘴,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不知不覺間己經欠了這麼多,以後該怎麼還?
他甚至荒謬地想到了一個極端的假設:如果雨然現在提出要自己娶她,自己好像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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