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離開京城後，他便參了軍，去了最危險的邊境。
他不要命地打仗，用一身傷疤換來了赫赫戰功，也換回了皇帝再次倚重。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東山再起。
可他卻在一次與敵國的大戰中，為了救一個新兵，孤身引開敵軍主力，最後力竭戰死。
據說，他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支早已枯萎的梅花簪。
那是我嫁給他時，唯一戴在頭上的首飾。
晚晴在信的最後寫道：“小姐，將軍死前託人帶話。他說，他這一生罪孽深重，只有用這條命，才能洗清。他欠你的，下輩子再還。”
我拿著信，在河邊坐了很久。
風吹過來，信紙從我手裡滑落，飄進河裡，轉眼不見。
謝無衍走到我身邊，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陪著我。
良久，我開口道：“無衍，我們成親吧。”
他渾身一震，猛地看向我。
我看著他，認真又重複了一遍。
“謝無衍，你願意娶我嗎？”
他眼眶一下就紅了，重重點頭。
“我願意。”
我們的婚禮很簡單，只請了幾個鄰里。
沒有鳳冠霞帔，沒有十里紅妝。
只有兩顆，想要相守一生的心。
洞房花燭夜，他替我描眉，動作很輕。
“聽雪，此生得你，夫復何求。”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目舒展，嘴角帶著笑。
我終於，徹底放下了過去。
我和謝無衍，在江南相守了一輩子。
我們沒有孩子，但我們有彼此。
我們一起看遍江南四季，走過人生風雨。
他走的那天，是個晴朗的午後。
他躺在搖椅上，握著我的手，笑著說：“聽雪，我先去奈何橋上等你。這一次，換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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