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馳騁》第105章 倒計時(1)

第105章 倒計時

鄧布利多的葬禮過後，似乎所有人都認為哈利瘋了。他的心情明顯高漲，他甚至在早餐時跟羅恩搶培根，還跟赫敏開了個玩笑。周圍的人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還沒有接受現實的精神病人。

當然，除了羅恩和赫敏，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花了相當長的時間跟他們解釋——解釋了那天晚上他和鄧布利多去了哪裡，解釋了卡珊德拉·特里勞妮的畫像，解釋了那個被鄧布利多稱為“哈迪斯”的地方，解釋了流星與他、與伏地魔之間那該死的聯絡，以及鄧布利多可能去了哪裡。

“哈迪斯。”哈利說，把那個名字咬得很清楚，“鄧布利多給那裡取的名字。他一定是去了那裡。他早就計劃好了——早在我生日那天，甚至更早，他就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只要等待一個時機——”

“時機就是你的日記本被他撿到？”赫敏皺著眉頭，語氣裡全是不確定，“有太多疑點了。你說他是在得知你的日記丟失後才臨時改的計劃，才帶你去見卡珊德拉·特里勞妮。可如果撿到你的日記就是時機，那他應該提前通知你啊。而且——你不覺得那封信有什麼不對勁嗎？”

“誰會對鄧布利多的信動手腳？”哈利反問。

赫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但哈利沒有說出口的是——他也覺得那封信不對勁。那封信給他的感覺，簡直像是鄧布利多在他死前不久才寫的。可那個禮物早在幾個月前就送出去了啊。難不成鄧布利多後來又偷偷拆開了禮物盒，把裡面的信換掉了？

說實話，哈利仍然為鄧布利多一直以來對他的態度感到惱火——那種似真似假、說話只說一半、永遠讓你自己去猜的態度。有時候他覺得鄧布利多是世界上最信任他的人；有時候他又覺得，鄧布利多信任的不是他，而是佈下的那盤棋。

但除去鄧布利多本人的性格因素之外，哈利還感覺到了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鄧布利多、費倫澤、卡珊德拉、甚至阿不福思——他們所有人都對哈利說過同一種話：“一旦走錯了一步，一切都會毀滅。”

他當然不明白他們具體指的是什麼。但他開始明白一件事：他以後的每一步，都要細細地琢磨。甚至要不要分享某個訊息、要不要得知某個資訊，都可能是一個決定生死的選擇。

與此同時，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哈利發現自己竟然開始能推理出鄧布利多行動與語言中的隱喻了。

比如那些繃帶。鄧布利多親自弄傷了他——哈利幾乎可以確定這一點。不是為了傷害他，而是為了避免引起“鄧布利多可能還活著”的懷疑。如果哈利只是單純地昏倒，魔法部可能會說：“這不過是鄧布利多和波特之間的陰謀。”鄧布利多透過那些寫著“NOHURTING”的繃帶，向哈利傳遞了這個訊息。現在哈利身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繃帶上的魔法也失效了，但那個訊息還留在他的骨頭裡。

再比如那封信。鄧布利多在信裡沒有明說第七個魂器是什麼，但哈利已經明白他是魂器。更糟的是，伏地魔也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可這不會成為哈利主動赴死前的護身符。伏地魔不會因為自己的一片靈魂在哈利身上就不去殺他——他還有六個魂器呢。當然，他不知道岡特戒指和日記本已經被毀了。在伏地魔的賬本里，他還有七條命。而哈利只有一條。

再比如那句話。鄧布利多說：“俄耳甫斯終將成為歐律狄刻。”

思考這句話含義的過程差點讓哈利變成白痴。他翻來覆去地想，想了無數個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盯著天花板，在走廊上走的時候撞到了好幾次牆。鄧布利多的話絕對沒說全，但哈利還是摸出了一些門道。

故事可以被顛覆。他們不必按那條定好的航線行走。甚至他們的出行工具都會改變。結合馬斯頓·波特的故事——那個喝下毒酒後誤入神奇之地、死而覆生的祖先——哈利不難看出來：去往哈迪斯的方式，唯有死亡。

俄耳甫斯終將成為歐律狄刻。這是否意味著在某個時刻，他們是一體的？歐律狄刻或許不會再處於被動的位置，她也會做出行動。

但目前，哈利認為自己是俄耳甫斯。他必須遵守規則。規則就是：不能回頭。不能因為捨不得就回頭看一眼。

因此，無論是出於保險起見，還是不願看到別人痛苦的表情，哈利沒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是魂器這件事。

再次得知自己必死的命運，哈利反而是處在了一個相當平靜的狀態。他的掙扎、他的膽小、他的不捨、他的迷茫，乃至最後他的決心、他的勇敢——這些東西，早在五年級的時候，在那個跳進河裡的夜晚，就已經在這個擁有一雙綠眼睛的男孩心中完整地降臨過一遍了。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再來一次，也沒什麼好怕的。

但擔憂盡數轉移到了他的家人身上。哈利不禁無奈地想到——本沒有任何預言天賦的他，竟然奇蹟般地預言對了一件事：他遲早會因為打敗伏地魔的事情與家人大吵一架。

他的家人並沒有阻止哈利去冒險，而是希望陪同他、給予他保護。但哈利固執己見，他必須一個人踏上征程，甚至計劃好要丟下羅恩和赫敏。他不能再讓任何一個人因他陷入危險，他也沒必要再讓任何一個人擋在他和伏地魔之間。

“還有四天我就十七歲了。”黑暗中，哈利喃喃自語。房間裡，羅恩、弗雷德和喬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哈利緊握手中的魔杖，感受著從中傳來的魔力波動。伏地魔又在用鑽心剜骨折磨人了——這次折磨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哈利又一次發掘出了魔杖追蹤咒的新用途。因為他和伏地魔的魔杖杖芯一致，他竟然能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追蹤到伏地魔的魔杖。

伏地魔可真是喜好不可饒恕咒。

哈利放下魔杖，翻了個身。他白天還要想辦法逃出去，熬夜可就分不出精力了。意識漸漸模糊，他墜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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