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歐律狄刻
哈利感覺自己是臉著地倒下的。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只是進行了一次門鑰匙旅行——上次用門鑰匙的時候，他也是臉著地，在魁地奇球場的泥巴地裡啃了一嘴土。鼻子似乎跟地面進行了長時間的親密接觸，哈利撐起身子時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看著自己撐在地上的雙手，摩擦了一下地面。這可不太妙——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片真實的土地上，而不是什麼虛幻的異界。他抬起一隻手，這才發現全身都包裹著一個微弱的、即將消失的氣泡。
“你終於醒了。”一個熟悉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哈利一抬頭，就看到一個金色長髮、湛藍眼睛、如同精靈一般的少年正撐著膝蓋，彎腰看著他。如果那個少年不是長頭髮、穿著藍色裙子，哈利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格林德沃的詭計。
“你……呃……”哈利想問卡珊德拉是不是也變年輕了。
“她不是我，孩子。我在你後面呢。”真正的卡珊德拉說。
哈利翻了個身，坐在地上，這才看清了卡珊德拉——那個和她的畫像一樣高貴典雅的老婦人。只是衣服款式比畫像裡樸素得多。她正朝他走過來。
“你好，特里勞妮女士。”哈利喘著氣說，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擠壓。他突然有些呼吸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吸一塊溼透的棉花，“好吧……我應該是……來到了一個正確的地方……”
“你的氣泡要破了！”那個女孩喊道，聲音清脆得像鈴鐺。
哈利觀望四周，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又一個黑點，像是有人在往他的視野裡撒了一把碎墨。突如其來的頭暈眼花讓他不斷眨巴著眼睛，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幾乎是本能地拿起魔杖對準自己念道：“氣泡流動。”
一個透明的泡泡從杖尖飛出，像肥皂泡一樣輕盈，漸漸膨脹、包裹了他的全身。哈利的視線恢覆了，呼吸也順暢了。他又看到了那個女孩——她正歪著頭看他，眼睛裡透露著擔憂。
“你還好嗎？”女孩問。哈利這才注意到她身上也帶著一個同樣的氣泡。
“沒事，我還好。”哈利說，“謝謝你。”
“我又沒做什麼。”女孩的眼睛彎起來，像是兩道月牙。她伸出一隻手，“需要我扶你起來嗎？”
“不……不用了。謝謝你……真的，謝謝。”哈利趕忙自己站起來，順手拍了拍袍子上的白色塵土。那塵土很細，像麵粉一樣從指縫間滑落。
現在他終於看清了這裡的全貌：他身處宇宙之中，近處的星體巨大無比，表面上的環形山和暗紋清晰得像貼在眼前；遠處的星星閃閃發亮，有的孤獨，有的成群。腳下的土地是慘淡的白色，像是月球上的土，乾燥、冰冷、沒有一絲生機。但四處都生長著無數白色的花，從那些貧瘠的土壤裡鑽出來。而那些花是——
“百合。”哈利輕聲說。他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一朵花的花瓣。
“這些都是專屬於你的花。”卡珊德拉說，“怕是和你的母親有關，對吧？百合——莉莉。你的母親用她的名字為你種下了這一整片花海。”
“所以，這裡就是哈迪斯？”哈利站起來，回頭問，“但是，夫人，你的畫像說這裡不是個星球……”
“這裡當然不是個星球啊！”女孩搶答道。她走到卡珊德拉身邊，看向老婦人，“……如果這裡真的是星球的話，麻瓜的天文學家早就發現了。對吧，桑德拉？”
“聰明的姑娘。”卡珊德拉讚賞地拍了拍女孩的手背，然後轉向哈利，“這裡確實身處宇宙，親愛的哈利。但只有死亡才能讓人看到這裡、來到這裡。活人的眼睛——無論有沒有望遠鏡——都無法觸及這片空間。”
“就像馬斯頓·波特？”哈利說，“他是喝下毒酒之後才來到這裡的，對嗎？他死了，然後又活了。”
“當然。”卡珊德拉點了點頭，“唉……他……怎麼說呢，只是一個善良的平凡人。”
“這有什麼不對嗎？”哈利皺起眉。
“許下願望後，他迷失了自我。”卡珊德拉搖了搖頭，“那個願望——那些錢，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庭——它們改變了他。他不再是他自己了。他被那個‘更好的自己’吞噬了。這是個悲劇。”
“他也會頻繁窒息嗎？”哈利問。看到卡珊德拉詢問的目光，他解釋說：“我剛剛似乎夢到了自己第一次突然遭遇窒息的時候……在那之後我才明白，窒息是靈魂消散的過程。所以我剛剛會呼吸困難，是因為我身上的氣泡快消失了，對吧？但是，我從將近四年前開始的那幾次——那時的我還不在這裡呢，靈魂怎麼會消散？難不成是我在遭受某種懲罰？”
“你問到要點了。”卡珊德拉說，“這將是一個非常、非常長的真相揭曉大會，親愛的哈利。介意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嗎？我站累了。”
沒等哈利回答，卡珊德拉就自顧自地直接坐在了地上。那個女孩盤腿坐在卡珊德拉身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託著下巴，還用肩膀輕輕碰了碰老婦人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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