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儘管吃喝。婦人家鬧一鬧脾氣,過兩日便好了。”
唐映雪笑道:“這種女人就該晾上幾日,自然知道錯。”
片刻後,喜宴重新響起勸酒聲。
彷彿方才的血和羞辱,只給宴席添了一段無傷大雅的插曲。廊下殘燈晃了晃,將滿地狼藉照得格外分明。
回到房中,阿蕪見我掌心還在流血,嚇得直掉眼淚。
“這可怎麼是好!奴婢去請郎中!”
我攔住她。
“不必了,今早的信呢?”
阿蕪從袖袋裡取出一封信。
我立於燈下展信。
除卻商行諸事,末尾不過短短八字。
【春寒料峭,善自珍重。】
席上那麼多人,真正問過我是否安好的,竟是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人。
阿蕪輕輕為我上藥:“府裡的藥都讓將軍拿走了,好在郎君上回寄了些,不然真是愁死人了。”
段修衡是母親留給我的大掌櫃。
亦是母親的養子,我名義上的阿兄。
“先把床下的匣子拿來。”
匣中放著一頁泛黃的紙。
是魏承安出征前留下的放妻書。
這不是我第一次取出它。
三年前,婆母去世那日,我往北境接連送去七封急信,都沒有等回魏承安。
送信人說,那日軍中剛打了勝仗,眾將士在為唐映雪慶賀生辰。
魏承安吩咐,非御詔不得擾。
婆母嚥氣時,仍握著我的手望向門外。
辦完喪事,我獨自坐在靈堂裡,第一次覺得這樁婚事沒有再守下去的必要。
可彼時將軍府內外交困,傷兵遺眷哪一處都離不開人。
我念著婆母待我如親女,也念著那些把性命交給魏家的舊部,決定再替他們撐一程。
這一撐,又是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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