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鄉鎮村村緊繃、戶戶忙碌,家家戶戶男女老少泡在田裡搶收搶曬,誰都不敢耽誤半分。這年頭土地就是命根、糧食就是活命本錢,一旦熟麥淋雨發黴、落地生芽,半年勞作全部白費,全家半年口糧直接清零。
可張家大房,偏偏成了全村唯一的異類。
院外巷弄擠滿圍觀村民,人聲嘈雜、議論沸騰。就在王建梅被兩個小丫頭懟得滿臉通紅、氣急敗壞、撒潑耍賴的瞬間,一道帶著官方威壓的身影,沉著臉大步踏進二房院落。
為首的村長孫國平,一身挺括深灰中山裝,領口嚴絲合縫,胸口鋼筆鋥亮,面容方正肅穆,自帶基層幹部不怒自威的氣場。連日巡查麥收、整治懶怠風氣,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此刻親眼目睹張德明家荒田、全家懶惰、還上門霸凌親人的醜態,臉色瞬間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黑雲。
他腳步重重落地,目光掃過亂糟糟的院壩、撒潑失態的王建梅,冷聲對著身旁的生產隊長張宗元下令:“把張德全喊出來!全家男人都出來!”
張宗元穿著粗布短褂、挽著褲腳,常年紮根田間地頭,辦事幹脆利落,當即扯開嗓子高聲喊話:“張德全!趕緊出來!村長找你問話!快點!”
沉寂的大房屋內,這才慢悠悠晃出一道懶散身影。
張德全披著舊灰布薄褂,頭髮亂糟糟、眼皮耷拉,滿臉睡意朦朧,一副剛剛睡醒、宿懶未消的頹廢模樣,走路拖沓無力,站沒站相、垂頭塌肩,半點麥收時節莊稼人的精氣神都沒有。
全村人都在拼死搶糧,他倒好,大白天閉門酣睡,任由滿地熟麥爛在田中!
孫國平目光掃向豬圈牆頭,厲聲呵斥:“把你幾個兒子全都喊下來!別在上面懶趴偷懶!”
聞言,幾個半大大小夥子磨磨蹭蹭從豬圈矮牆上跳下來。
一個個年紀輕輕、膀大腰圓、骨架結實、身強力壯,正是幹農活最得力、最出力氣的好年紀,本該下地扛麥、收割勞作、養家餬口。
可此刻幾人站成一排,歪身斜站、吊兒郎當、眼神渙散、毫無朝氣,站不像站、立不像立,渾身懶怠頹廢,一身蠻力閒置荒廢,活脫脫一群遊手好閒的懶漢子弟。
圍觀村民看得連連搖頭,心底嗤笑不止。
孫國平冷眼審視全家,開始層層問責,聲線沉穩卻帶著雷霆力度,字字砸在人心上。
“我問你們!”
“家裡糧食是不是多得吃不完?富足到可以隨便糟蹋麥子、荒廢田地?”
張德全父子幾人慌忙齊齊搖頭,語氣侷促:“不是……村長,家裡糧食緊得很,天天稀飯糊糊度日,根本不夠吃。”
村長繼續冷問:“既然糧食不夠吃,那是不是肉吃不完、油水充足、家底厚實,根本不缺口糧?”
一家人再次窘迫搖頭,滿臉尷尬:“沒有……村長,家裡半個月沒沾過一點葷腥,清湯寡水,頓頓稀飯鹹菜。”
“錢是不是多到花不完?根本不在乎田裡收成?”
第三次問話落下,父子幾人徹底抬不起頭,窘迫到極致,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個字。
“家底清貧、缺糧少油、手頭拮据,明明窮得叮噹響,偏偏懶得驚天動地!
明知糧食救命,偏偏放任熟麥荒置田野、坐等發黴爛盡!”
這一刻,孫國平積壓的怒火徹底炸裂!
他當場勃然大怒,聲音震徹全院!
“既然糧食不夠吃、肉吃不上、錢沒有!你們憑什麼好吃懶做、荒廢責任田!”
“全村老小沒日沒夜搶收搶種,就你們家特殊!年輕力壯、膀大腰圓、全部都是勞力,反倒天天睡覺偷懶、趴牆摸魚!眼睜睜看著一季麥子爛在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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