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福齊天酒樓大廳人聲鼎沸。
玻璃魚缸內,那條八兩重的金黃巨鱔緩緩遊動,通體鱗光透亮、體型駭人,牢牢鎖住全場食客的目光,將酒樓的格調與噱頭瞬間拉滿。
刀疤斜靠在紅木椅上,敞開的印花的確良短袖襯得他滿臉兇戾,肩頭舊疤在天光下格外猙獰。親眼見到這條傳聞中吞鴨噬人的巨鱔被活生生擒來,他眼底閃過滿意的陰狠笑意。
他最清楚這根電線杆鱔洞的兇險,本地老手避之不及、無人敢闖,張德明徒手搏殺、成功擒獲巨鱔,足以證明此人一身真本事,絕非徒有虛名的鄉下騙子。
這種能拿捏頂級黃鱔的能人,正是他洪福齊天急需的棋子。
刀疤抬手從口袋裡抽出兩張嶄新的十塊紙幣。
成色嶄新、紙面挺括,在普通百姓眼裡堪稱鉅款。
他兩根手指夾著鈔票,漫不經心一抖,帶著上位者施捨般的傲慢,隨手遞到張德明面前。
“老張,幹得不錯。”
刀疤語氣張狂霸道,帶著一股流氓痞氣,“有真本事,老子不虧待你。這二十塊,賞你的!”
兩張嶄新的二十元紙幣落在掌心,亮眼的票面瞬間吸引了酒樓裡所有夥計、食客的目光。
在場的人紛紛側目,眼底翻湧著濃濃的羨慕與貪婪。
這年頭,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上班,月工資不過三四十塊;鄉下農人面朝黃土背朝天,日曬雨淋忙活一天,也就幾毛塊把錢的收入。
張德明前後不過半個多小時,闖奪命鱔洞、擒罕見巨鱔,轉手就能拿到二十塊報酬,還是縣城黑老大親手賞賜。
在眾人眼裡,這不僅是實打實的鉅款,更是常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臉面和身份,足夠回村裡吹噓數年。
滿堂豔羨的目光之中,張德明瞳孔驟然微縮,心底警鈴炸響。
熟悉的眩暈感隱隱襲來,零碎片段翻湧在眼前。
他面上不動聲色,沒有絲毫狂喜貪念,平靜彎腰接過兩張二十元紙幣,隨即抬眼看向一臉倨傲的刀疤,語氣溫和、姿態恭順,挑不出半點毛病。
“老闆,多謝厚愛。”
張德明目光柔和掃過角落裡依舊瑟瑟發抖的三個女兒,語氣帶著幾分顧家的溫和,“孩子長這麼大,第一次進縣城,從沒見過新鮮東西。能不能麻煩老闆,幫我把這二十塊換成零錢?我想把錢分給三個丫頭,讓她們自己去買點零食小物件,讓她們開開眼界。”
這番話情真意切,滿是父愛溫情,看上去只是普通鄉下男人疼惜女兒的樸素心思。
刀疤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仰頭放聲狂笑,笑聲粗野張揚,響徹整個酒樓大廳。
“哈哈哈!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疼閨女的慈父!”
“行!給你換!只要你乖乖跟著老子做事,好好給我捉大貨、找奇貨,以後這種好處,少不了你的!”
大笑的同時,刀疤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陰毒算計的精光。
他心裡早已盤算得通透:張德明越是顧家、越是寵溺妻女,軟肋就越明顯、把柄就越好拿捏。
重情之人,最易受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