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邊草木叢生,池水幽深靜謐,正是村裡最偏僻、少有人來的地方。
恰逢同村三嫂子趕著鴨群路過,看見獨自佇立塘邊、一動不動的秦秀英,頓時心生疑惑,連忙出聲招呼:“秀英,你一個人站在這裡幹啥呢?大熱天的曬得慌!”
秦秀英聞言,緩緩麻木地扭過頭,僵硬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慘淡難看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再無多餘言語。
她就那樣靜靜佇立在塘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幽深的水面,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婆婆扯著自己頭髮逼嫁、丈夫默許犧牲女兒的畫面。
半生隱忍、半生操勞、半生委屈,盡數湧上心頭。
溫柔被踐踏,真心被辜負,骨肉被算計,餘生只剩無盡黑暗。
三嫂子看著她死氣沉沉、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底莫名發慌,越看越不對勁,嘟囔兩句便趕著鴨群匆匆離去,徑直回到家。
此刻的許大娘,正扶著竹竿慢慢挪動腿腳,常年病痛纏身,腿腳行動不便,日日靠著慢走鍛鍊恢復。
兒子外出打工兩年,杳無音信、生死未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心病,一家人閉口不提,卻日日被這份牽掛煎熬。
見三嫂子匆匆趕來,許大娘輕聲開口感慨:“你這法子好,我這雙腿也越來越利索了,再養些時日,若是能徹底痊癒,也不枉你費心幫襯。”
“媽,先不說這些!”
三嫂子神色慌張,連忙開口,語氣滿是急切擔憂,“我剛剛在村外水塘邊看見秦秀英了,她狀態太不對勁了!”
“往日她就算受氣受累,遇見鄰里也會主動開口寒暄,今日眼神空空蕩蕩,整個人像丟了魂魄一般,死氣沉沉的!”
許大娘聞言心頭一緊,連忙追問:“是不是那有口老井的水塘?”
“就是那處!”三嫂子重重點頭,語氣愈發焦急,“以前張德明喝醉發酒瘋,把她打得鼻青臉腫,她都依舊精氣神十足,如今這般模樣,比捱打受辱還要悽慘百倍!”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大娘猛地一拍大腿,臉色瞬間慘白,瞬間想起村裡老人代代相傳的禁忌!
“壞了!大事不好!”
“那口水塘底下連著老井,早年淹死過不少人,老一輩都說那水塘最容易找替身、纏活人魂魄!”
“秀英這孩子性子太軟、心思太重,今日這般失神絕望,怕是想不開!”
這一刻,兩人徹底慌了神!
秦秀英溫柔善良、勤懇顧家,是村裡人人稱道的好女人,一輩子任勞任怨、從未與人主動結怨,絕不能就此想不開、落得悲劇下場!
“快!趕緊喊人!”
“多叫幾個青壯年村民,立刻去水塘邊找人!晚了就來不及了!”
急促的呼喊瞬間劃破鄉村寧靜!
誰也想不到,連日生意慘淡、鄰里嘲諷、家人背刺、惡婆逼嫁的層層重壓,沒有壓垮張德明,卻硬生生逼垮了隱忍半生、溫柔善良的秦秀英!
池水幽幽,藏著無盡絕望;
三嫂子尋人,急趕生死關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