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這事是你親口同意的！”
李月菊尖聲一吼，顛倒黑白的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旁的秦秀英渾身驟然一僵，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眼底剛燃起的微光徹底碎裂！
滾燙的委屈淚水毫無徵兆滾落臉頰，順著憔悴的下頜不斷滴落。
剛剛在古井塘邊，張德明跪地懺悔、賭命護女、瘋狂自扇贖罪的模樣還歷歷在目，讓她以為丈夫真的徹底回頭、徹底醒悟，從此她們母女能掙脫苦海、安穩度日。
可此刻婆婆一口咬死婚事是張德明默許，那熟悉的絕望瞬間席捲全身！
她心底冰涼刺骨，只剩一個荒唐又心酸的念頭：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古井塘邊的溫柔救贖、泣血懺悔全是假象！
張德明終究還是從前那個愚孝到家、重男輕女、只認傳宗接代的男人！
在他張德明心裡，女兒始終是可以隨意置換彩禮、幫扶侄子張東來的賠錢貨！
看著妻子滿目瘡痍、淚眼婆娑的模樣，張德明心口炸裂，滔天怒火直衝雲霄！
“純屬無稽之談！一派胡言！”
他厲聲爆喝，聲震整座農家小院！
李月菊見狀愈發囂張，雙手叉腰、蠻橫撒潑，唾沫星子橫飛，當眾拉扯證人、死死栽贓！
“不是你同意是什麼！我們一家人都可以作證！你爸聽見了！你大哥聽見了！你大嫂也在場！全家都能作證！就是你點頭默許！”
“放屁！！”
張德明目眥欲裂，怒聲震天！
“你們一家子串通一氣、狼狽為奸！提前設好圈套、組團栽贓我！”
“今日我把話撂死在這裡！我女兒張東英，是我張德明的親生骨肉！”
“從今往後，誰也不許打她的主意！誰也不許私定她的婚事！誰敢動她分毫，我直接報警舉報！告你們團伙作案、拐賣未成年婦女兒童！國法面前，誰都別想逃！”
八十年代，宗族人情大於法理，可張德明今日偏要撕開這層遮羞布，用法律硬剛全村陋習、硬剛至親惡人！
李月菊被他的狠戾氣勢震得一慌，轉瞬又潑態盡顯，滿臉鄙夷地啐出一口唾沫，尖聲嘶吼著翻出舊賬，刻意挑撥夫妻矛盾、刻意敗壞他的名聲！
“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當初明明是你自己說的！”
“早早把賠錢貨嫁出去，換一筆豐厚彩禮，貼補家裡，多給東來攢家底、爭前程！這話是你親口所說，你敢抵賴？！”
這話如同利刃，精準扎進秦秀英心底最痛的地方！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丈夫，眼底滿是失望、無助與悲涼，多年的壓抑委屈瞬間堆頂。
就在這時，一道沉悶的腳步聲響起。
父親張宗國嘴叼著老式旱菸杆，一身粗布舊褂，滿臉沉鬱不悅，揹著手大步跨進院子。菸絲燃燒的火星忽明忽暗，襯得他面色愈發刻板刻薄，帶著老一輩大家長獨有的威壓與偏心。
“老二，怎麼跟你親媽說話的？沒大沒小、忤逆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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