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光烈烈,赫日燔空。
接連十來日馬不停蹄,及至永州,孫雲姿不僅臉小了一圈,就連身段也清瘦些許,此時靠在客棧二樓的窗牖邊,瞧向商賈雲集、店鋪林立的街道。
“大嫂,我們什麼時候去袁家搶人?”一路雖疲憊,但是一想到沈照棠或許在袁家受苦受累,孫雲姿就感覺自己有使不完的勁。
旁邊是羅漢床,宋宜君倚靠在大迎枕上,微微閉目:“就算我們把人搶了出來,也出不了永州!”
或許是驛站殺過人,孫雲姿就像是已經見了血的狼崽子,一雙眼睛裡也滿是狠意:“那我們就殺出去!”
宋宜君輕笑出聲,朝她伸出了手。
孫雲姿不明所以,走到宋宜君身側坐下,拉著她的手:“大嫂!”
宋宜君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不可嗜殺,你與我不同。”
孫雲姿有些遺憾地癟了癟嘴:“我知道,大嫂殺人不受重刑,我倒是希望也同大嫂一樣是狂易者。”
宋宜君搖了搖頭:“過於嗜殺會迷了心智,心性若是不堅定,容易走火入魔。你以後的日子還長著......”
“大嫂比我還小,日子也長呢,難道你不怕走火入魔?”
宋宜君看向永州城連綿如山巒的城池房舍,聲音似是穿過漫長的歲月:“我已經走火入魔。”
若不是入了魔,為何能穿越三百年的時光,她跋山涉水來此,不是享受歲月靜好的,她裹挾著國破家亡的仇恨,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啊?”孫雲姿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有些不明白宋宜君什麼意思。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一僕人滿頭大汗地入內,永州竟然比永州更熱,出去一趟,淌了一身的汗水。
“少夫人,已經打聽清楚了,沈家與袁家已經過了婚書。袁枚他們是三日前回的永州,已經行了昏禮。”
他們一到永州,宋宜君就讓僕從們出去打聽訊息。
過了婚書,行了昏禮,那沈照棠就已經是袁家婦了。
孫雲姿一拳錘在小几上,驚得茶水亂飛:“沈家是什麼意思,以前也是名門望族,現在都是一群軟骨頭。”
“去袁家盯梢的人可有訊息傳回來?”宋宜君面色凝重。
那僕從剛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少夫人,月蟬來了。”
月蟬是沈照棠的貼身丫鬟。
“進來!”宋宜君不禁坐起了身。
當月蟬走進來時,孫雲姿趕緊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月蟬的胳膊:“月蟬,表姐怎麼樣了?”
月蟬吃痛,忍不住就要縮胳膊,她帶著帷帽,聲音哽咽:“見過少夫人,見過二小姐!”
孫雲姿看著她瑟縮的模樣,一把掀掉她的帷帽,待看到月蟬的一張臉,倒吸一口涼氣。
入目所見滿是傷痕,脖頸、臉頰、額頭血跡森森。
月蟬忙去擋臉:“只是看起來可怖,已經上了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