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之西傾,暉光漸斂。
當宋宜君一行人回到止觀驛時,門口已經掛上了燈籠,只是燈籠上的蓮花紋有些特別,在燭火的映襯下,流光溢彩,如有佛光。
此番入了永州,為著沈照棠的官司,不便住在驛館,就選了這清幽的止觀驛。
一番折騰,沐浴更衣,當宋宜君穿著褻衣走出來時,孫雲姿正在給沈照棠上藥,原來除了臉頰上的傷,身上還有不少鞭傷,她一邊上藥,一邊落淚,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雲姿,不疼,真的不疼,我從小皮糙肉厚,你又不是不知道。”沈照棠大大咧咧地笑著:“那袁蛟斷了一臂,手勁還是小了一些,若不是他毀了我的軟劍,我必要和他大戰一場,無恥。”
宋宜君走到跟前,從孫雲姿手上接過藥罐:“我來給照棠上藥,你讓掌櫃送飯菜來。”
孫雲姿若是一直給沈照棠上藥,眼睛只怕都要哭瞎,只能甕聲甕氣地下樓去叫飯。
這時月蟬敲門而入,她也換了衣裳,上了藥,雖然滿臉是傷,但是逃出了魔窟,整個人都明媚了不少,她疾步上前:“少夫人,我來給小姐上藥。”
“不用了,你歇著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讓雲姿去請個大夫來給你瞧瞧傷。”
月蟬忙害羞地拉了拉袖子,蓋住傷口:“不礙事的,都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沈照棠原本臉上還有笑意,在看到月蟬時,不禁紅了眼眶,朝她伸出了手:“月蟬,都是我的錯,就不該帶你入袁家,讓你跟著受罪了。”
月蟬拉著她的手:“沒事的,小姐,我就相信少夫人會來救我的。”
一直忍著眼淚的沈照棠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表嫂,謝謝你救了我!”
孫雲姿上樓來,看到這一幕,免不了又是哭了一場。
或是哭得太多了,小二送來了飯菜,大家沒有用多少就讓人撤下,早早熄燈睡下了。
接連奔波數日,馬不停蹄,宋宜君睡下之後似乎聽到了木魚的聲音。
等到半夜,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大嫂,月蟬發熱了,已經神智不清了。”孫雲姿手腳都有些發抖,她本就睡得不安穩,半夜被沈照棠叫醒時,人還有些發懵:“我來取符牌,去請大夫。”
此時已經宵禁,不說歸命侯府的符牌有沒有用,人生地不熟,不一定能請到大夫,但是總歸要試一試。
宋宜君取了符牌:“先去看一看月蟬,順便問一問照棠這附近可有醫館。”
“好!”
推開隔壁的房間,燭火下,沈照棠正在給月蟬喂水:“月蟬,月蟬,你喝點水。”
“表姐!”孫雲姿疾步上前:“表姐,大嫂要和我出門去請大夫,你可知道這附近哪裡有醫館?”
沈照棠拿著水杯的手微微有些發抖:“醫館,我知道,我去,我去請大夫。”
“那雲姿留下來照顧月蟬,我隨照棠去吧。”
床榻上月蟬已經燒得滿臉通紅,無知無覺,之前只以為她是皮外傷,現在看來,肯定是傷到了腑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