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棠起身隨手撈了一件外袍套在身上,和宋宜君就往樓下去,誰知道兩人下樓的腳步聲驚醒了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掌櫃。
“兩位姑娘要去哪裡?”掌櫃揉了揉眼睛。
“我家婢子燒得不省人事,我們現在要出門去請大夫。”沈照棠上前一步,一張臉如緊繃如箭弦一般。
“不可,不可,若是你們現在出門,被巡檢司的差役發現了,我這小店不保。”不知道為何,衙署最近發了文書,是更嚴苛的宵禁,輕則罰鍰,重則下獄:“你們是我這驛棧的住客,若是被抓,我也是要被牽連的。”
“人命關天,還請掌櫃通融。”宋宜君眉頭緊皺。
“哎呀呀,就算你們去醫館,也是請不到大夫的,沒有人敢這個時辰出門的。”掌櫃苦口婆心:“再等等,再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
沈照棠氣得就要往外走:“等不了一個時辰,我們現在就要出門。”
掌櫃也是沒有辦法:“相信我,你們真的尋不到大夫的。那個,那個,若是真的是重疾,我後院住了幾位僧人,不若去問問,有沒有僧醫。”
“僧醫?”沈照棠一臉焦急,比起未知的大夫,眼前的僧醫更觸手可得:“趕緊帶我去問問。”
“好好好,這就去,這就去。”掌櫃趕緊拎了燈籠,領著他們往後院去:“我這止觀驛,城裡的寺廟是捐了銀子的,所以僧人可以在我這裡免資落腳。”
沈照棠現在沒有心情聽掌櫃的這些閒話:“你可見到他們帶了藥箱?”
也並不是所有的僧人都會醫術,實在不行,她們還是要出門尋醫。
宋宜君跟在他們身後,只見院子清幽,草木葳蕤,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燈籠上的蓮花紋隨風流轉。
“那倒是未見什麼藥箱。”掌櫃的也有些忐忑,這兩位姑娘一看就是有本事在身的,若是到時候硬闖,他也沒辦法:“都是些苦行僧,即便不是僧醫,也會些藥理。”
沈照棠腳步匆匆:“哪些屋子住了人?”
掌櫃指了幾間屋子:“住了四位僧人,就這四間屋子。”
行至廊下,沈照棠敲開了一間屋子,半晌,才有僧人開門。
是一位年老的僧人,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僧衣,見到他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深夜敲門,可有要事?”
“大和尚,我家婢女染了重疾,高熱不退,無知無覺,您是否會岐黃之術?”
“阿彌陀佛,老僧不通醫理,無能為力。”
沈照棠的心沉到了湖底,卻只能強忍著淚水向老僧回禮:“打擾您了。”
“阿彌陀佛。”老僧關上了門。
掌櫃又帶著沈照棠敲開了另外兩間客房,都是苦行僧,不僅不通醫理,連他們自己看起來都形銷骨立,需要看大夫。
宋宜君站在廊下,蓮花紋的燈籠在她頭頂落下一層淡淡的光暈,她垂目看著手中的符牌,實在不行,只能硬闖。
或許是外面的喧鬧驚動了最後一位僧人,黑夜中,那扇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縷光從屋內透出,門口那人如佛祖座下弟子,帶著佛光與救贖。
玄度法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