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光線流轉,遠處的草堂宛如一幅水墨畫。
草堂之中,端坐兩人,面前茶湯嫋嫋 ,似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兩人都往這邊看來。
身側的小童上前一禮:“堂主,這位夫人用了叩門鼓。”
青梧子微微揚眉,起身出了草堂,立在臺階之上看向宋宜君,一眼就看到了她腰間的繡鸞刀,笑意便在眼中盪漾開來,轉身衝著另外一週正的男子一禮:“貴客臨門,沈公子請回吧。”
那周正男子原本安然端坐,聽到青梧子的話,眼裡迸發出怒火:“青梧子,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沈公子。”青梧子臉上依舊揚起一抹笑意:“我們不接官府的生意。”
那沈公子騰地站起身:“不需要你們和官府打交道,只需要你們出兩位墨工,我沈家願意拿出一百金。”
青梧子笑不達眼底:“沈公子讓我們出兩位墨工,看中的還不是墨工的手藝,沈家的船釘、五金用於江船上已是勉強,現在竟然想成為皇商為海船提供五金,你們的膽子也實在太大了。”
沈公子神色偏執:“我沈府願意花重金購入墨家的工藝,是你不同意,現在,讓你們出兩位墨工,你還是不同意,青梧子,你不會以為我拿你的永春堂沒有辦法吧?”
青梧子卻絲毫不懼他的威脅:“沈公子想報官,自可去報,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折損我這永春堂半分。”
沈公子氣得咬牙切齒,這永春堂是墨家的據點,他此番登門也是抱著能談就談,不能談就魚死網破的決心,沒想到這青梧子絲毫不懼,他一時有些無招,卻又不想落了下風:“你真的要拒絕我們沈府?”
“怎麼?你以為你們沈府還是在前朝嗎?不說沈家的生意每況愈下,已經到了要賣女求榮的地步,難道沈公子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打鐵還需自身硬,若是真的讓沈家成為了皇商,到時候海船出事,你就不怕沈家被誅九族?”
沈公子面色鐵青,被懟得啞口無言,一揚袖就要離開。
“沈公子!”宋宜君喊了一聲。
沈公子不耐煩地止住了腳步,看了宋宜君一眼,不耐煩地說道:“什麼事?”
“沈公子可認識沈照棠?”
沈家儀眉眼間升騰起一絲陰鬱之氣:“你是誰?”
“沈公子不必管我是誰。”宋宜君上前一步,眼中滿是冷意:“若是沈家再敢與袁家籤婚書,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把沈家弄虛作假之事捅破天。”
沈家儀簡直要氣死了,現在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威脅教訓自己了嗎?
“夫人還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沈家儀一揚袖:“我沈家的女兒不勞你費心,哼,夫人隻身出門,與這青梧子私會,不知道你的夫家知不知曉?”
宋宜君眸中並未有怒意,反而上下掃視了一下沈家儀:“我看沈公子也是隻身登門,只怕是自薦枕蓆被拒之後惱羞成怒吧。”
“你!”沈家儀氣得作勢要打人,手還未伸出去,心口就捱了一腳,後退了好幾步摔倒在地,不禁捂著心口大罵:“你這婦人,就等著下大獄吧。”
宋宜君還未說話,一旁的青梧子笑著走了上來:“沈公子是要引官差來我永春堂嗎?”
沈家儀氣得手抖,朝廷對墨者下了誅殺令,但是這永春堂在永州卻安然無恙,開門做生意,後臺有多硬,他心知肚明,但是這些事情不能弄到明面上,若真是官府的人來了,永春堂不落好,他自己也會被牽連,再說這墨眾如藏在暗處蟑螂一般,無處不在,得罪了他們,必然會被報復。
不僅生意沒有談成,還平白無故捱了一腳,沈家儀也只能忍下這口惡氣,甚至一句話都不想說,捂著心口跌跌撞撞地出了永春堂。
青梧子引宋宜君入草堂,鄭重地衝她一禮:“若不是少夫人,我墨眾在邕州差點就被一網打盡,少夫人受我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