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前面是奉鄉縣,我們可以在那裡落腳。”一探卒騎馬而來,揚起陣陣灰塵。
一女子坐在高頭馬上,她身後的天空灰撲撲的。
兵士們筋疲力盡地拖著輜重車,一路追擊廢帝至此,人困馬乏。
“好!”女子的聲音很低沉,她很安靜,連神色也是平靜的。
她身側的副將有些擔憂:“將軍,主帥和大將軍都已戰死,族中的意思是讓三公子繼任族長之位。”
女子冷哼一聲:“趙庭深?他會什麼?”
副將欲言又止,似是嘆息一聲:“他可以什麼都不會,因為他是男子。”
女子似是一句話都不想說,微微搖了搖頭,入了奉鄉縣,只見遍地餓殍,副將尋了幾間農家的院子:“將軍,就在此處歇息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兵士們開始做飯,飯香味引來一堆鄉民,垂涎欲滴,有那幼童稚子已經餓哭了。
女子讓人勻出一半的吃食給鄉民,自己只喝了半碗米湯就關上了門。
屋裡只一盞油燈,她和衣躺下,輾轉難眠,片刻後起身,從腰間的袋子裡取下一物。
宋宜君看著女子手上的東西,倒吸一口涼氣,龍鈕寶璽,天命所歸,此乃傳國玉璽。
大胤朝日漸衰敗,後世史學家說是因為沒有玉璽鎮國,因為,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尋到前朝的傳國玉璽。
而此時,這方傳國玉璽竟然在這位女子的手中。
女子把玩著傳國玉璽,嘴角是譏誚的笑容:“趙樂初,即便你四處征戰又如何,即便那趙庭深是個廢物又如何,只因他是男子,他現在能承繼家主之位,日後那皇位也是他的,你費盡心機,也不過為他人做嫁衣。”
宋宜君又倒吸了一口涼氣,難不成這位女子就是那位璿璣公主,趙樂初?
只見女子快速地抽出了刀,一刀劈在傳國玉璽上。
玉璽四分五裂!
她似在玩樂,用刀尖挑起一塊便從窗牖里擲出去,或近或遠,一塊又一塊。
奉鄉縣大旱,滿地黃土,那碎玉落在土中,眨眼就尋不著了。
“這是男子的玉璽,若是有朝一日吾登基,必然召能工巧匠雕琢一方女子的玉璽。”趙樂初收刀入鞘,和衣而睡,抱著刀鞘就入睡了。
宋宜君呆住了,原來早就沒有了傳國玉璽,可是,有如此雄心壯志的她怎麼會就那樣嫁人了,死得悄無聲息呢。
黑暗中,宋宜君睜開了眼睛,外面的大雨不知道何時停了,有月亮探出頭來,照在供桌上,只有底座的法相,那公主二字格外的清晰。
原來璿璣公主並不是史書中記載的國色天香,如牡丹一般耀眼,相反,她像一棵樹,一把刀,有開天破海之勢,絕對不是任人把玩的花朵。
這樣的趙樂初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嫁人呢,又怎會死得悄無聲息呢?
就像是一本虎頭蛇尾的話本子,讓人喟嘆不已,又如鯁在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