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冰鑑冒著涼氣,晚風襲來,吹得桌案上文書翻轉。
謝慈換了一身藕荷色暗花綾圓領長袍,與往日的官袍、軍服相比,更顯青春年少。
這時親衛匆匆而來:“將軍,羅兵曹把人帶回來了,勾押官已經在核對身份。”
謝慈微微揚眉:“不是說還要兩日嗎?”
“路上遇到顧員外家的車隊,羅兵曹就借了車隊把人都帶回了城。”
“空的車隊,難得啊。”
“顧員外急著回來赴宴,一路上貨物清了之後,就沒有再採買,空著馬車回來的。”
謝慈微微頷首:“宋宜君也跟著回來了?”
“是。”
謝慈冷笑一聲:“不知道是蠢,還是一腔孤勇,把她請去客館,其他人讓勾押官好好核對身份。”
“是!”
夕陽收起了最後一抹光亮,城中響起了鼓聲,宵禁開始了。
當謝慈邁入客館時,就見她坐在廊下喝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無端就讓人心中生出怒火:“夫人這是把衙署的客館當成茶樓了?”
宋宜君放下茶盞,微微詫異:“早就聽聞謝將軍不寬裕,沒想到喝杯茶也要計較,將軍放心,喝你一壺茶,明日我讓人送一罐茶葉與你。”
謝慈心中一震,他就知道,這個宋宜君就是裝瘋賣傻,說什麼知道自己不寬裕,就是在暗指軍費:“是啊,北境將士在邊境飲風吃土,比不上貴人在京都曲水流觴。”
“貴人若是不胡鬧,只怕有人又不開心了。”宋宜君笑嘻嘻地又斟了一杯茶,放在自己對面:“謝將軍莫要憂心了,飲杯熱茶,去一去邊境飲風的寒氣。”
謝慈沒有落座,立在臺階前看向宋宜君:“我不與你打嘴巴官司,我且問你,剩下的女姑在哪裡?”
宋宜君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明明是仰視,卻有著俯視眾生的氣度:“女姑?羅兵曹不是正讓勾押官在核對身份嗎?”
“你敢帶她們來衙署,還敢跟著來,她們肯定不是女姑。”
宋宜君一拍手,竟然有幾分讚揚:“倒是個聰明的。”
謝慈微微一愣,隨即眸中滿是怒火:“宋宜君,你真當我不敢殺你?”
“你當然敢殺我,也能殺我,只是你想殺就殺得了嗎?”宋宜君身子後仰,揚起下巴,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可以試一試。”
謝慈的身影突然如一陣疾風刺向宋宜君,以手為爪,為什麼這個女子就如此讓人生厭,她傲慢、瘋癲、無理,讓人只想殺了她洩憤。
宋宜君卻沒有動,任由那一隻如利爪一般的手抓住自己的脖子,依舊保持著仰頭的姿勢。
謝慈的五指漸漸收攏,他能感覺到掌心的滑膩,卻從那人的眉眼間看不到一絲的懼意,他心裡咯噔一下。
突然面前揚起一陣白色的粉末,謝慈顧不得其他,閉了口鼻,鬆了手速速後退,只退到十步開外,用袖子掃了掃自己臉頰:“你用毒?”
宋宜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謝將軍只許周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怎麼,你都要殺我了,難道我不能用毒?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謝慈冷著臉,不知道是不是毒藥起作用了,他感覺自己的手心有些癢,不僅是手心,臉頰也有些癢,他伸出了手:“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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