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牖關上了,屋子裡就暗了一些,孫雲姿點了點頭:“好!”
世人悲苦,她們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城陵磯的喧鬧隨著夜幕的降臨,更顯喧囂,雖然大部分遊人客人在宵禁之前都回了城,也有許多遊人宿在城外,而且腳伕們下了工,當日結的工錢也要好好犒勞自己。
所以,城陵磯的夜市比白日更加熱鬧,客棧酒樓裡,賓客進進出出。
此時,一身黑衣,頭戴帷帽的女子穿過擁擠的人群走進了驛館。
驛館的冷清安靜與街市的熱鬧格格不入。
“姑娘!”驛卒看著她徑直往樓上去,心裡一慌,趕緊去攔:“姑娘,驛館已經沒有客房了。”
宋宜君一邊往樓上去,一邊掏出鑰匙,上面掛著號牌:“天字三號!”
這時驛丞醉眼迷濛地從櫃後探出腦袋,瞅了一眼,擺擺手:“水生,是天字三號的那位姑娘。”
叫水生的驛卒這才退到一邊,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個一身黑的背影上了三樓,往天字三號走去:“驛丞,這姑娘怎麼大晚上還帶帷帽啊。”
驛丞拎著酒壺給自己灌了一口:“城陵磯魚龍混雜,深夜帶帷帽總比拋頭露面強。”
水生哦了一聲,就開始收拾門板,馬上亥時了,驛館要關門了。
宋宜君入了天字三號,關上門之後取下帷帽,她的耳朵貼在牆壁了,隔壁隱隱有談話的聲音。
不急,長夜漫漫,有的是時間。
不論接下來如何行事,她必須知道蒲易誡那封信的內容。
宋宜君坐在桌邊,桌上一盞油燈,面前放著一封信,信中她以利相誘,今夏炎熱,韃靼的夏牧場水草都曬死了,如今已入秋,北地只怕已經在落雪了,禁市良久,韃靼估計已經餓紅了眼,此時以蒲易誡的名義引軍入關,絕對能捶死蒲家。
邊境雖然禁市,韃靼卻狼子野心,每年入冬都會試探入關好幾次,只要這一次與蒲家扯上關係,蒲家絕無活路。
宋宜君指尖捻著一枚私印,只要這封信入了韃靼之手,蒲家插翅難飛,可是,苦的是邊關的百姓。
秋風吹得窗稜咚咚直響,屋子裡有一聲淺淺的嘆息,她把那封信置於油燈之上,火舌席捲信箋,眨眼化為灰燼。
不知不覺已經三更天了,更夫走街串巷,梆子敲得震天響。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天字號的房間比其他的房間更隔音,但是為了附庸風雅,牆上掛了不少字畫。
孫雲姿已經提前瞭解了房間的佈局。
宋宜君取下一幅畫,拔出一顆釘子,隔壁的鼾聲似乎都清晰了一些。
一根細香穿過洞眼,濃煙滾滾。
這是西域的一種草製成的香,有催眠麻痺之效,只需半個時辰,恍若死人,無知無覺。
一根香很快燃盡,宋宜君重新掛上畫,接著就是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