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綿綿,草木翠綠。
劍霜拎著暖瓶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屋裡傳來了咳嗽聲,忍不住心中一驚,隨手把傘放在廊下,推門而入:“少夫人。”
因為下雨,屋裡又未掌燈,只能透過層層疊疊的床幔看到床上的人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聲音有些沙啞:“劍霜。”
才說了兩個字,宋宜君又低頭咳嗽了兩聲。
劍霜立即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溫水,穿過床幔,行到床榻前,一臉擔憂地說:“少夫人,您是不是受寒了?”
宋宜君接過水潤了潤喉嚨,喉間的乾澀頓時散掉,她搖了搖頭,聲音如水洗一般,清亮了一些:“沒有,估計是睡得太久了,現在什麼時辰了?”
“午時一刻了。”劍霜看了看外間的沙漏。
宋宜君起身去洗漱,劍霜在一旁伺候:“廚房裡煮了菜粥,您要吃一點嗎?”
“嗯。”宋宜君洗完臉,抹了面脂:“寒煙呢?”
“寒煙在廚房給您煮八珍湯。”劍霜要給她束髮。
宋宜君搖了搖頭:“今日不出門,就不要束髮了。”
“好。”劍霜從善如流地放下了梳子,剛要出門去廚房,就見施星和施野穿著蓑衣,踏著雨水而來,兩個人還撐了傘,施星手上拎著一個紅泥小爐,施野拎著食盒,兩人透過大開的窗牖看到宋宜君,趕忙垂下頭。
“少夫人,寒煙說中午吃鍋子,讓我們先把爐子和食材送過來。”施野聲如洪鐘,似乎要震碎這密密麻麻的雨幕。
劍霜趕緊走到廊下接過,爐子和食盒上都沾上了點點水滴。
施星忙壓低聲音問到:“少夫人沒事吧?”
“沒事!”
施星和施野這才鬆了一口氣,兩個人向宋宜君行禮之後就離開了。
不一會寒煙也過來了,也拎著一個食盒,下雨天就是不方便,劍霜知道她右肩有傷,趕緊撐傘迎了上去。
紅泥小爐被擺上了桌,屋子裡頓時有了炭火味,似乎驅散了不少溼熱,食盒裡蔬菜瓜果翠綠,寒煙說道:“少夫人,這八珍湯您喝不喝?”
宋宜君失了血,這八珍湯正好對症,當然是要喝的,接過藥碗一飲而盡,鍋子就沸騰起來。
木耳、香菇、筍片、豆腐、豆芽......
雖然都是素菜,但是在這樣的陰雨天吃上一個熱騰騰的鍋子,也是一樁美事。
寒煙和劍霜在旁邊伺候宋宜君用膳,說著閒話:“今日的菜是玄度法師送來的,說是以後不用下山採買了,寺裡每天都會送的。”
寺裡有專門的菜地,比山下農家還豐盛些。
宋宜君持箸的手微微一頓,淺淺一笑:“嗯。”
寒煙覷了覷她的神色:“方才玄度法師求見,我讓施星拒了。”
宋宜君微微沉吟,沒有做聲,喝了一口熱湯才開口:“這些日子,不論是誰來,都不見。”
寒煙鬆了一口氣,少夫人沒有怪她自作主張,誰讓那位玄度法師欺人太甚,就是泥人也有了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