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沙走石,那藤蔓猶如一條靈活的蛇,瞬間將玄度法師捆得結結實實。
他掙脫不了,只能自報家門:“貧僧乃萬壽寺玄度,在此向你問訊。”
那土房子裡的聲音愈發陰寒:“哼,禿驢啊,你憑什麼問訊老身?來得正好,就以汝之血為我這位徒兒開智。”
玄度法師不知道這聲音的主人要幹什麼,但是他根本就來不及思考,那帶著尖刺的藤蔓越來越緊,刺破了他的皮膚,陷入了他的血肉之中,他一動不敢動,只要一動,更是疼得鑽心刺骨:“貧僧不知道如何得罪了大巫?”
“得罪?並未。”土房子裡傳來陰冷的笑聲:“老身是黑巫,自然是喜怒無常,殺人如麻,你這禿驢,受死吧。”
玄度法師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被擠成了一團,呼吸越來越艱難了,黑巫嗎?只在古老的典籍裡有記載,難怪這大巫說人人對她避之不及,果然不能同黑巫講道理,今日自己恐怕要命喪此處了。
既來之則安之,就算是死,也要安然赴死。
玄度法師閉目誦經,手背已經被尖刺刺穿,鮮血淋漓,可是即便這樣,也無法阻擋那藤蔓的收緊,此時,他抬頭睜眼,黃沙蔽天之中,隱隱出現了一輪晦月,那晦月猶如自己一般被捆縛,掙脫不開。
罷了,罷了,生死有命。
就在玄度法師已經做好了要赴死的準備時,突然一聲響亮的啼哭聲響徹天地,鼻尖竟然聞到一絲血腥味,接著從土房子裡傳來一聲嘆息聲:“你這女娃娃,倒是有仁心。”
隨著嬰孩的啼哭聲,風停塵歇,捆綁著自己的藤蔓如遊蛇一般遊走了。
天空變得澄淨,天上的那輪晦月愈發明亮,四周籠罩的血色漸漸散去。
此時一團黑色的霧氣朝玄度法師襲來,他避無可避,整個人似乎翻了一個跟頭從高空墜落,耳邊是那個陰森的聲音:“既然我這徒兒不需要你開智,那就去吧。”
整個人從高空墜落,玄度法師猛然睜開眼睛,門外的小僧聽到動靜一把推開了門:“法師!”
玄度法師滾下了床,混沌的視線漸漸清明,他一眼就瞧見了天上那輪晦月,這些日子隱隱纏繞的血色已經散去了。
“法師!”小僧趕緊掌了燈。
玄度法師起了身,他覺得腦子有些混沌,卻又記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口乾舌燥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一飲而盡:“無礙,你去歇息吧。”
小僧有些擔憂:“您真的沒事嗎?”
“沒事,去吧。”
小僧這才出了門,帶上了門,把那輪晦月擋在了門外。
玄度法師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最近的夢著實多了一些,半夜清醒,他再無睡意,乾脆掌燈研讀經書,或許是因為自己佛法不精,才被這萬千思慮所糾纏。
燈下那一抹清癯的身影漸漸平靜,就像激盪的湖水安靜下來了一般。
池蓮居里,宋宜君猛然睜開了眼睛,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起身一把推開了窗牖,看到了那輪如絲線一般的晦月。
血色散去,月光輕透,驚心動魄地過了這一關。
她的雙臂撐著窗牖,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果真師父還是一如既往的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重新關上窗牖,宋宜君回到床上,這一覺睡得風平浪靜。
翌日一睜開眼,寒煙與劍霜就入內伺候她洗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