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蓮居安靜下來了,但是寺裡卻燈火通明。
藥堂之中,僧醫們看著已經斷了氣的謝巡檢,束手無策。
一日兩次搜查,寺中上下已經筋疲力竭,更何況還死了一位巡檢。
當孔七爺和秦歲雲被請來時,就看到了謝巡檢的屍身,兩人神色各異。
孔七爺自然是滿腔的怒火,衝一旁的官差喊道:“你們還愣著做甚,那宋氏難不成有丹書鐵券,殺了朝廷命官還能安然無恙?”
藥堂裡的官差們俱是垂首不語,那個宋氏是狂易者,連謝巡檢都敢殺,更何況他們這些小嘍囉,這個時候還是聽上令為好。
白舟上前一步:“事關重大,此事已經上報至州府,直待秦公批覆。”
涉及到朝廷命官的生死,寺中是決計不能隱瞞的。
孔七爺一時有些偃旗息鼓,他就不信這一次宋氏還能活。
“三公子。”白舟這才看向秦歲雲:“此事是我之過,我沒有想到官差們來得這樣急。池蓮居白日里已經被鬧了一場,少夫人當時情緒就有些不好,同我說了,若是再有人闖入,只取首級,是我沒有攔住他們,到時候還請三公子替少夫人說說好話。”
“咦。”一旁的孔七爺氣得鼻孔朝天:“那宋氏殺人如麻,不應該下無間地獄嗎,法師竟然還要為其開脫,哪裡有出家人的半點慈悲。”
白舟無奈極了:“孔七爺,少夫人是狂易者,若不是有人惹怒,是不會輕易犯病了。說到此事,貧僧還要問訊七爺,般若院發現了賊人,為何不先告知我們,反而自作主張去報官?”
若不是官差來得如此突然,白舟又如何攔不下這場血光之災。
孔七爺神情一怔,隨即惱羞成怒:“那可是賊人,若是告知你們,不就打草驚蛇了嗎?”
白舟簡直無語了,連聲音都冷了些許:“七爺借住寺中,卻絲毫不體諒寺廟的不易,一日之內,官差二進,還出了人命,攪了神佛不得安寧,七爺求神拜佛是否誠心?”
被白舟如此詰問,孔七爺莫名一慌,他的妻子即將產子,經不得半點風吹草動,姿態不自覺地放軟了一些:“那賊人尋到般若院,我怕他傷及妻兒,只能佯裝放其離開,然後再尋了時機報官,我也是沒有辦法,若是讓那賊人跑了,日後難免伺機報復。”
白舟實在是生氣,如果孔七爺先報與寺中,他就能提前知曉官差前來,也能避免方才的命案。
現在說什麼也已經遲了,謝巡檢死在了寺中,接下來只怕要閉寺多日,恰逢清明,真是讓人頭疼。
秦歲雲胳膊懸吊,或許是因為夜間匆忙,穿了一件青竹色的外袍,與往日看起來倒是有所不同,他行到榻邊,傾身瞧了瞧謝巡檢的屍身:“寺中廂房院落無數,只是不知道那賊人怎地就偏偏闖入了般若院?更何況,孔府家丁護衛幾十人,竟然抓不住一個賊人?”
孔七爺面色一僵:“誰說只有一人的?”
“哦?不止一位?”
孔七爺猶豫不定,結果一甩袖,行到一邊去,不去回答秦歲雲的話。
秦歲雲也不再追問,坐到方丈身旁的椅子上,老神在在地喝起茶來。
現在大家只能等,等秦公的批覆,謝巡檢已死,問不問宋氏的罪,只能看上令。
藥堂裡裡外外都是人,大家沉默不語。白舟身心俱疲,行至屋外,冷風吹散了他心中的焦灼,或許他還是佛法不精,無法做到心如止水,常常為人間俗務疲憊不堪。
這時一個小僧拾階而上:“法師,玄度法師閉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