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十來歲的男孩騎著大馬,手上拉著一條繩子:“秦歲雲,你跑快些,只要你跑過了我的馬,我就把你母親的金釵還給你。”
“秦歲雲,你快些跑,快一點,再快一點。”
五六歲的男孩身上的錦袍已經褪色,他咬緊牙關拼命跑,突然腳底一絆,整個人朝前趴下,可是馬上牽著繩子的男孩根本就沒有停:“秦歲雲,如果你鬆了繩子,你母親的金釵我就丟到河裡去,讓你再也找不到。”
明明只要鬆開繩子,秦歲雲就能停下來,可是,他沒有鬆手,任由巨大的拉力將他如風箏一樣拉得搖搖晃晃,稚嫩的手心鮮血淋淋。
秦歲雲突然聽到了一陣鈴鐺聲,就看見坐在馬背上的秦時予摔倒在地,馬兒終於停了下來,他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秦時予摔得渾身骨頭都要碎了,掙扎著爬起來,就要踢秦歲雲:“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陷害我?”
秦歲雲沒有躲,睜著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大哥,我讓你踢,可以把我母親的金釵還給我嗎?”
“你個小畜生。”秦時予一腳踢過去,整個人突然在空中一個翻滾,腦袋朝下:“秦歲雲,你害我,你等著。”
秦時予腦袋上起了一個大包,拔腿就跑。
秦歲月又聽到了一陣鈴鐺聲,他顧不得其他,趕緊去追秦時予。
果然就見秦時予舉著金釵站在河邊,秦歲雲撲通一下子就跪了下來:“大哥,不要扔,不要扔,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都聽你的,我學狗叫,給你當馬騎,我叫得很像的,汪汪汪,大哥,大哥,求求你了。”
秦時予突然落了水,手中的金釵落到了秦歲雲跟前,他在水中撲騰,其實他是會水的,可是每次好不容易掙扎出了水面,又被一股力量按回了水中,沉沉浮浮,沒有盡頭一般。
秦歲雲趕緊拾起金釵抱在懷裡,耳邊是鈴鐺悅耳的聲音,他看著水中的秦時予,即便年歲小,也有些似懂非懂:“母親,是你嗎?是你在保護我嗎?”
耳邊很靜,連風聲都沒有。
終於秦時予從池中掙扎著爬了上來,他帶著一身的水,咬牙切齒猶如水鬼一樣撲向秦歲雲。
秦歲雲緊緊地抱著釵子,不敢躲。
此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宋宜君緩緩抽出了繡鸞刀,朝著秦時予的大腿看去,揮刀!
只見秦時予的上半身與雙腿分離,接著是他撕心裂肺的吼叫聲。
而秦歲雲望著鈴鐺響起的地方,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是,他知道有人在保護自己。
看著秦時予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雙腿斷口處鮮血淋淋,宋宜君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正準備離開,突然一個泡泡撞了她一個滿懷,只能被迫入夢。
只見一方簡陋的院子裡,年輕的秦閎跪在一個老婦人面前:“母親,我也是沒有辦法,叛軍四起,若是平不了叛,朝廷會放棄我的。”
老婦人慈眉善目,此時滿臉哀痛:“可是,好多都是平民百姓,你殺了太多人了,犯了殺孽。”
“母親,我顧不得那麼多了,已經無暇去分辨誰是叛軍,誰是百姓了。母親,現在終於雲開月明瞭,以後您就跟著兒子享福吧。”
老婦人閉上了眼睛,緩緩地流下了眼淚:“可是你連陶氏的父兄怎麼也殺了,難道這也分辨不出來?”
秦閎垂下頭:“母親,手下的人也是誤殺。”
“誤殺?你是怕陶家大郎娶了京都的貴女,攀上了京都的大官就不把你放在眼裡,才趁亂殺了他們,你是我的兒,難道我不知道你是一個什麼東西嗎?”
秦閎突然抬起頭:“那母親現在就去告訴所有人,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母親現在就去!”
老婦人嘴唇發抖,淚流滿面,她怎麼可能去告發自己的兒子呢,那是她的兒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