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轉星移,歲月如梭。
秦閎的容貌不再年輕,可是他身上的官袍一換再換,終於,一襲朱袍滿身氣度地立在華麗的屋舍之中。
此時,屋外火光沖天,慘叫聲不絕於耳。
老夫人頭髮已然花白,拿起桌上的茶盞擲到秦閎的腳邊,大喝一聲:“跪下!”
秦閎嘴角冷冷一笑,並不在乎老夫人的怒火,反而在一旁的椅子落座,悠閒地喝起茶來:“母親放心,有兒子陪著,海匪進不來。”
老夫人形容枯槁,一雙眼睛滿是失望和痛苦:“秦閎,你怎麼變成了這樣,養寇自重,你到底要幹什麼?”
秦閎突然憤怒地放下茶盞:“我要幹什麼?秋稅收不上來,我可是會被朝廷罷官的。母親,邕州是我苦心治理的,朝廷現在卻要卸磨殺驢、奪人之功。母親,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是什麼軟柿子,如果讓那些二世祖知道海匪可以深入邕州,你覺得,他們還有膽子來嗎?”
老夫人痛哭不已:“可是你治下的百姓呢,你是他們的父母官啊。”
屋外火光沖天,哭喊聲劃破夜空。
秦閎冷著臉一揚袖:“這麼一場海匪作亂,我會下令免徵今歲的秋稅,朝廷就不會追究秋稅收不上來,二世祖也不敢來邕州上任,一箭雙鵰,有何不可?”
“可是那麼多人命呢,你也不管了嗎?”
“我管不著,母親,無毒不丈夫,我已自身難保,京都已經有大臣準備了彈劾的札子。”秦閎怒吼道:“母親不要管了,做好你的秦府老太太。”
秦閎甩袖而去,只餘老夫人日日生活在愧疚與不安之中,不得解脫。
難怪秦府老太太夢魘纏身,這是心疾。
宋宜君嘆了一口氣,泡沫消失了,時間快到了,她轉身就要往池蓮居去,突然一條籠罩在泡泡裡的黑蘭壽遊了過來,它竟然準確無誤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小白。”黑蘭壽能看到她。
宋宜君有些驚訝,不愧是玄度法師啊,到底是有些道行的:“小黑,你還活著?”
黑蘭壽的眼睛轉了轉,它想撞破泡沫,努力了很久還是無法撼動,它有些氣餒:“小白,你修成了人形,你成仙了嗎?”
宋宜君產生了莫名的惡趣味:“是的,我現在得道成仙了,小黑,你還要努力啊。”
突然天上傳來幾聲雷鼓之聲,四周的一切都在崩塌。
宋宜君眸中一變,只見屋舍、樹木都在倒塌,就連天上的月亮也直直墜了下來,她腳尖輕點,整個人猶如一隻振翅的鳥,眨眼消失在崩塌的世界中,只在空中留了一句話:“小黑,加油。”
現實中香鐘的鈴聲落到夢裡就猶如鼓聲,此時,籠罩在萬壽寺上空的濃煙緩緩散去,月光下的寺廟輪廓漸漸清晰。
黑暗中,宋宜君突然睜開眼睛,接著整個人劇烈地喘氣,空氣大量地進入胸腔,她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是寒煙有些沙啞的聲音:“少夫人,您還好吧。”
今夜宋宜君沒有允她們值夜:“進來吧。”
寒煙推門而入,掌了燈,從旁邊的暖壺裡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宋宜君:“少夫人,是不是著涼了?”
一杯溫水入喉,宋宜君的咳嗽才緩緩止住,她擺了擺手:“你去看看般若院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