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君還未說話,烏錐後退幾步,後蹄一踢,揚起一堆泥水。
沈照棠的臉上身上都落了泥水,她瞠目結舌,同一旁的孫雲姿說:“怎麼?它,它聽得懂人話?”
孫雲姿雙臂抱胸:“或許吧。”
宋宜君一聲“駕”,烏錐如疾風一樣衝了出去。
寒煙、施星施野緊隨其後。
眼見著宋宜君他們離開了,尤管事趕緊讓所有人都進屋,關上了沉重的大門,連上了三道門拴。
院子裡一時有些安靜。
二夫人和三夫人挽著胳膊,眼神不時朝被綁在柱子上的秦時予瞧。
那可是秦家的大公子,現在他們把人這樣綁著,若是秦府秋後算賬,天殺的,就知道宋氏是個喪門星。
“照棠、雲姿,你們要不要出去尋一尋兄長,他們哪裡會行軍打仗啊,再說家裡也不能沒有男人啊。”二夫人小心翼翼地說道。
沈照棠靠在一根廊柱上,微微抬眼:“怎麼,沒有男人就不活了?我記得二嬸可是說過二表哥武藝高強、難有敵手的,怎麼,現在就變成不會行軍打仗了?”
二夫人瞪了沈照棠一眼,就知道她之前裝柔弱是裝相:“會武藝和打仗可不同,你是女兒家不懂。”
沈照棠一把抽出腰間的軟劍,身子如游龍一般,劍尖泛著寒光朝著二夫人刺去。
二夫人嚇得步步後退,如果不是丫鬟扶著,只怕早摔倒了,她臉色慘白,惱羞成怒:“舞刀弄劍,像什麼樣子?”
沈照棠笑嘻嘻地收回手中的箭,之前她裝相是為了留在歸命侯府,現在不需要了,表嫂說了會幫她找女訟師的,所以也沒有必要和這些人裝腔作勢了。
她一個花手,軟劍在她手中轉得如風火輪:“你不是說我是女兒家不懂嗎,現在又說我舞刀弄劍不成樣子,二嬸到底什麼意思啊,就二表哥那花拳繡腿,都趕不上我這一招半式的,還要天天聽你們吹噓。”
二夫人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反正這沈照棠是表親中的表親,她犯不著和她說廢話:“雲姿,要不你去一趟?”
沈照棠立即嗤笑一聲:“現在城中到處都是海匪,你讓雲姿一個人出門,你怎麼不出去啊,要找你的兒子,你為什麼不自己出去?”
二夫人看了一眼孫雲姿身上揹著的弓,尷尬地笑了笑:“我是看雲姿的弓箭似乎有些長進,我,我連馬都不會騎,如何出得了門。”
三夫人也有些猶豫地看著孫雲姿:“雲姿,你去尋一尋兄長,好不好?”
孫雲姿立在院子裡,揹著弓,腰間掛著箭囊,莫名得覺得這夜色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不好!”沈照棠擲地有聲地怒吼一聲:“安武將軍的子侄竟然不善行軍打仗,簡直要笑掉人的大牙了,這樣的廢物死了就死了,難道因為他們是男子身,就算是廢物也要被你們珍愛如寶,你們現在最應該保全的是雲姿,若是一門男人都死絕了,這個家就要靠她!”
二夫人滿臉怒火:“你咒我?”
“我咒你?”沈照棠也是一腔怒火,她上前一步,神色狠戾:“若不是我姑母為你們這群廢物操碎了心,何故早早病逝。如果我的詛咒有用,就該詛咒你們這些廢物下十八層地獄。”
三夫人面色駭然,向孫雲姿靠近。
孫雲姿卻本能地後退了一步,目光警惕地看向三夫人:“母親,大嫂讓我和表姐守家,我不善馭馬,回來時,若不是大嫂和表姐,遇到海匪,我也沒活路。母親,你不會逼我去送死吧?”
三夫人如鯁在喉:“雲姿,母親怎麼可能逼你去送死呢,但是你兄長,他,他只會讀書啊,你去尋他,沒關係的,你多帶些護院,雲姿,母親求你了。”
孫雲姿的眼裡溢位無法隱藏的悲傷,從小到大,她都以為父母是愛自己的,但是這份愛,在對兄長的愛前,顯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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