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葛大夫不是被將軍請下船了嗎?”
“是被請下了船,只是這葛方仲找了其他的門路,現在在樓船上。”範大夫嘆了一口氣:“章先生找我何事?”
“有一小兒染疾了,還請範大夫去瞧一瞧?”
“小兒?可是那個小船工?”
“範大夫去了就知曉了。”章良一邊說,一邊伸手接過範大夫手中的藥箱,還伸出一隻手相扶:“有您在,大福船上上下下才心安。”
“我一把老骨頭了,不中用了,有點用處就足夠了。”
兩人閒話了幾句就到了門口,章良敲了敲門:“十一,範大夫來了。”
門開了,範大夫進了屋,一眼就掃到了床榻上的小公子,雖然他年紀大了,耳不聰,目不明,但是,他曾經是太醫,什麼樣的魑魅魍魎沒有見過?只一眼,就看到出了其中的端倪,回頭看向章良:“章先生,大福船上可沒有五六歲的孩子。”
章良有些尷尬,但是請範大夫來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一旁的李知韞突然一把扯下臉上的塑面,直接跪在範大夫身前:“範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範大夫一驚,仔細朝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去瞧,花信之年,似乎有些熟悉,但是一下子又記不起來。
李知韞一把抓住範大夫的衣襬:“範大夫,是我啊,李知韞,隴西李氏的七娘,建寧元年的宮宴上,如果不是您救了我,我當時就活不了了。”
一說起建寧元年的宮宴,範大夫立即想了起來:“你就是那個食番檨中異毒的小姑娘?”
李知韞忙不迭地點頭,淚如雨下:“範大夫,是我,是我!”
範大夫感嘆道:“你都這麼大了?”
李知韞喉頭哽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他鄉遇到昔日的熟人,她那顆飄蕩的心臟終於安定下來:“範大夫,我遵從聖命嫁給了中山王,這是我的孩子,中城王子,但是脅王子尚贊發動了宮變。”
範大夫沒有想到他隨軍出海剿匪也能牽扯進王權之爭,但是,他是大夫,又是漢人,即便不考慮其他,這個孩子,他也要救:“你先起來,我瞧瞧孩子。”
一旁的宋宜君扶李知韞起身,此事倒是顯得簡單多了,之前想著不論是請哪一位大夫,說不定都會被人告密。
既然範大夫知道李知韞的身份,肯定會知道怎麼做,得罪隴西李氏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範大夫替中城王子診病,宋宜君走到一旁的桌案上,提筆在白紙上留下了一行字,接著拿著紙在蠟燭上稍稍烤了烤:“有勞章先生跑一趟,把這封信送給秦閎。”
白紙上只有一句話。
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
章良接過信,裝入封緘,火漆封口:“您放心,一定會親手送到秦閎的手上。”
宋宜君隨章良出了屋子,叮囑道:“若是秦閎扶持脅王子登基,遠在京都的太子如何做想,不論秦閎有何衡量,這中山王的王位只能中城王子能坐,你告訴他,不要以為是在千里之外,他的所作所為就能瞞過太子。”
章良駭然,只聽說過太子仁善,沒想到如此深謀遠慮,他又是欣慰,又是欽佩,身段愈發低了:“是,話我一定帶到。”
“好,辛苦章先生了。”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