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興樓......”管事才起了一個頭。
浴房裡突然嘩啦一聲,謝慈站起身,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東興樓怎麼了?”
管事微微有些詫異,總覺得將軍的反應有些奇怪:“東興樓裡有一位豪商,入不了榷場的貨,她全部收入囊中,如今估摸著,最少已經收了兩萬白銀的貨。”
“兩萬白銀?”謝慈重新坐回浴桶裡,果然人做了壞事之後就會心虛,聽到東興樓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他才稍稍心安:“幾日了?”
“五日。”
“大將軍召我過去,就是為這件事?”
“是。”
謝慈沉默良久:“讓人送兩桶冰來。”
“冰?”管事大驚:“將軍四季用冷水沐浴,已是有損陽氣,若是用冰......”
“拿冰來。”聲音不容置喙。
管事沒有辦法,只能去取冰,當兩桶冰被倒入浴桶之中時,他隔著屏風都感覺牙齒被凍得痛了,忍不住囉嗦道:“將軍要愛惜自己的身子。”
謝慈閉目靠在浴桶之上,那些翻湧的浪潮,已經隱在骨縫裡的癢感被寒冷漸漸平息,他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好像重新奪回了自己的身子:“準備馬車。”
“是。”管事面有喜色,將軍冰水沐浴,在趁夜騎馬,說不定明日就染了風寒。
所幸將軍不是執拗的性子,聽得進良言。
謝慈更衣之後,乘坐一輛雕花馬車前往鎮北將軍府。
府中已經擺好了晚膳,聽到動靜,辛公明從書房出來,同他議事的幕僚退下,只留他們師徒二人說話。
“先吃飯。”辛公明身材高大,雖年過六旬,卻不顯老態,如蒲扇一樣的巴掌拍在謝慈的肩膀上。
“韃靼今夏牧場牧草被曬死,今年的雪又來得早些,韃靼屢犯我邊境,我沿路巡防,發現了二十幾處,不過,最多不過二十人。”謝慈落座,給辛公明盛湯。
師徒二人的吃飯不僅僅是吃飯,還要議事,倒是沒有食不言的那些規矩。
辛公明面色凝重,與韃靼交手多年,對他們已有所瞭解:“今冬,韃靼一定來犯,全軍嚴陣以待。”
“是。”謝慈點頭,給辛公明佈菜。
辛公明一擺手:“你好好吃飯,我又不是沒有長手。”
謝慈的筷子收了回來:“太醫可是說了,您要忌葷腥,多吃些蔬菜瓜果。”
“不吃肉如何能上陣殺敵,聽那些庸醫的。”辛公明抬手就夾了一塊肉送入口中:“幸好你這榷場開了起來,否則軍餉都發不出來,將士們哪有殺敵的勢頭。”
韃靼虎視眈眈,朝廷的軍餉是能拖就拖,若是長久不發軍餉,恐引起譁變,這當然是太子黨樂見其成的,若是鎮北軍發生譁變,太子黨正好有理由接收,衛太后失了鎮北軍就不足為懼。
箇中緣由、謀劃,彼此心知肚明。
所以謝慈才執意設榷場,總不能真的把鎮北軍拱手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