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那一隊兵士消失在長街之中。
街上重新恢復了秩序，難免有嘟囔聲。
馬車裡傳來孫雲姿破口大罵的聲音：“誰啊誰啊，幸好火盆添了蓋子，否則這一盆碳都要灑了。”
小鹿也嚇了一跳，掀開了簾子：“娘，沒事吧？”
程昭武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隨即說道：“沒事，是謝慈謝將軍。”
“嗯。”宋宜君應了一聲：“走吧！”
孫雲姿安放好火盆，取下手套子：“走吧，走吧，這城裡一刻都不想待了，趕緊出發。”
河間府城外三十里處有一座雲臺山，山上有溫泉莊子，還有滿山的梅花。
這莊子是她們從東興樓的東家那裡賃來的。
徑直往城門口去，隨著天色漸亮，路上的人也多了一些。
“程先生，可有尾巴？”宋宜君的聲音很輕。
駕車的程昭武還是聽到了，目光如鷹一樣四處看了看，應了一聲：“有兩個，依舊是軍中的作風。”
宋宜君點了點頭，這些日子，她們住在東興樓，時刻都有人監視，她知道這件事必然是成了，她的大張旗鼓引來了別人的警惕，這是她有意為之，只有旁人的目光從自己身上落到蒲家人身上，此事才能可控。
看來鎮北軍不負盛名啊。
鎮北軍一年的軍餉是二十萬兩白銀，這十萬兩白銀的貨物相當於半年的軍餉，怎麼可能不引起他們的注意，除非是一群酒囊飯袋，但若真的是尸位素餐，北境不會如此牢不可破。
隨著貨物脫手，監視她們的人也在減少，之前至少有十位，現在只剩下兩位了。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城門口去，孫雲姿戴了塑面，大大方方地透過窗牖往外看，一大早出城的人並不多，但是城門口卻有些擁堵。
孫雲姿的半個身子幾乎探了出去，半晌回到馬車裡，臉色顯得有些意味深長：“大嫂，是我們的那批貨。”
這些貨都是孫雲姿親力親為清點的，她當然認得出來。
程昭武也看向了那個商隊。
其實自從蒲家把貨物接手之後，已經陸陸續續運走了許多，但是因為貨物實在是太多了，難免會多耽誤些時日。
“他們把貨運出城到底要幹什麼？”
“自然是以小搏大。”宋宜君掀開窗牖簾子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烏執事在給城門衛塞銀子，很快，貨物就被放行，城門處暢通無阻。
孫雲姿知道大嫂此番折騰就是為了對付蒲家，雖然大嫂沒有明說，她在心中漸漸描畫，也描得差不多了，但是因為上次在青縣發生的事情，她學乖了，謹言慎行，不多說，不多問。
小鹿更是乖巧地在一旁看連環畫。
程昭武沉默地駕著馬車，時刻拘束著烏騅，否則烏騅撒丫子跑起來，人都要被顛得骨頭散架了。
城外大雪一望無際，行了幾里路，就是烏騅也跑不了太快了，而蒲家的商隊與她們分道揚鑣，往北邊而去。
明明是要往北邊去的貨，卻非要往西城門出，掩耳盜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