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的歸德將軍府,親衛們進進出出有條不紊,行走間卻伴隨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憂心忡忡。
整個歸德將軍府只有謝慈一個主子,當霍刀進了院子,看著緊閉的房門,湊到張禮身邊:“東興樓那裡有動靜了,他們花重金請了源順鏢局,說是要南下,馬車都已經準備好了。”
張禮莫名地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走了就好。”
只要宋宜君這個災星走了,將軍就能恢復如常了。
霍刀衝裡揚了揚下巴,一臉擔憂:“將軍昨晚下半夜才回,身上的斗篷都結冰了。”
張禮眸中泛起一絲隱憂:“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那時在永州,謝慈還要殺宋宜君,他們是親衛,一直跟著謝慈,倒是不知道將軍什麼時候對宋宜君生出了這莫名其妙的情誼。
“估計就是那一次沒讓我們跟著。”霍刀壓低聲音,伸出了兩根手指:“將軍去了兩次東興樓,都沒有讓我們跟著。”
張禮恍然大悟,隨即緊皺眉頭:“兩次就情根深種了?”
霍刀用胳膊撞了撞他,咬牙切齒:“將軍與我們不同,他潔身自好,還是雛,沒想到栽到宋宜君手裡了,真是可恨。”
張禮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確可恨。”
“不過不要擔心,待宋宜君走了,我們以後經常帶將軍去東興樓,將軍就是女人見得太少了,不小心著了道。將軍多見見女人就會知曉,世間女子千嬌百媚,都抵得上宋宜君。”霍刀下定了決心,一定讓將軍變成遊戲花叢的浪子,怎可為了宋宜君這朵殘花敗柳,放棄整個花園。
張禮正欲說話,門開了。
謝慈一身軍服,臉龐消瘦:“南下?去哪裡?”
張禮與霍刀對視了一眼:“能去哪裡,馬上都臘月了,當然是回邕州,她可是歸命侯府的少夫人。”
霍刀見謝慈這副模樣,有些著急:“將軍,你可是答應了大將軍的,不會再被她誘惑了,就讓她走吧,管她去哪裡,就算她去陰曹地府也與我們無關。”
謝慈立在門口,如冰天雪地失了枝葉的參天大樹,怎麼看,都顯得有些蕭瑟。
張禮忙說道:“將軍,大將軍的人一直盯著東興樓呢。”
辛公明雖然答應謝慈放宋宜君離開,但是謝慈若太沉溺其中,他也不得不下死手,如今正是緊要關頭,鎮北軍和謝慈是太后的倚仗,不容有失。
謝慈掩在身後的手指握成拳頭,青筋直冒:“去軍營!”
張禮撥出一口氣,大喊一聲:“備馬!”
清晨的街道已經打掃乾淨,歸德將軍府的二十來騎直奔城郊大營,還是揚起了陣陣塵土,旭日東昇,卻無法照進人的心裡。
謝慈握緊韁繩,眼見著城門就在跟前,他突然調轉方向。
身後的親衛一陣兵荒馬亂,張禮和霍刀更是慌亂無比,趕緊追了上去:“將軍,冷靜!”
清晨的冷風如冰刀一般,謝慈一馬當先直奔東興樓。
東興樓門口停著三輛馬車,因為要往南疆而去,路途遙遠,孫雲姿采購了許多物資,路上也能用得著。
程昭武以前就是走鏢的,與順源鏢局的人也有些交情,多年未見,兀一見面,很快就熟絡起來,聚在一起閒談,二十來個鏢師,身材魁梧、壯碩如山,馬車上都插著鏢局的鏢旗,迎風飄展。
原本閒適的眾人在聽到跑馬聲時,手本能地摸上了兵器,朝來人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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