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晨光中,一行二十來騎,俱是玄色軍服,身下坐騎撥出騰騰熱氣,望之則膽寒。
是鎮北軍!
鏢師們不禁後退了幾步。
此時,風吹起宋宜君的帷帽,露出那雙平靜的眼睛,她站在臺階之上,猶如神聖的君王。
謝慈貪戀最後這一眼,卻被這一眼看得寒氣上湧,他試圖分辨她的情緒,卻看不到任何的情緒,厭惡、歡心、憤怒,什麼都沒有。
孫雲姿一眼就看到了謝慈,趕緊把宋宜君擋在身後,嘴裡嘟囔道:“謝慈不會又要起什麼么蛾子吧?”
謝慈收回了目光,一頭扎進從遠處翻滾而來的濃霧之中,二十來騎疾馳而過,就像是再平常不過的跑馬走兵。
只是在那些流言蜚語的薰染之下,謝慈之心,路人皆知。
果然,街頭巷尾傳來了議論聲。
“謝將軍是要出城吧,還非要繞這麼一大圈?”
“外面傳的那事是真的吧?”
“不像吧,謝將軍都沒下馬,即將與心愛之人離別,難道不應該抱頭痛哭嗎?”
“你瘋了吧,戲文看多了,大庭廣眾下抱頭痛哭,你以為朝廷的御史大夫是吃素的?”
“那我怎麼看不出他們的情誼啊,莫不是都是瞎說的?”
“這你們就不懂了,隱忍的情誼最是動人,你們這些庸俗的人,整天只知道摟摟抱抱。”
“廢話,你不和你媳婦摟摟抱抱!”
“行了行了,趕緊散了,再胡說八道,當心鎮北軍抓人。”
謝慈離開了,沒有如戲文那樣對心愛之人十八相送,他洶湧的愛意隱在大霧之中,臉上溼漉漉的,是霧氣凝結的水珠還是一位將軍難以自持的眼淚?
看著遠去的身影,孫雲姿鬆了一口氣,又看著翻湧而至的大霧:“大嫂,快上車吧,起霧了!”
霧起於晨曦,卻也會在逐漸高升的晨光中緩緩散去。
“嗯,上車吧。”
小鹿抱著棋盤跟在後面:“少夫人待會有空下棋嗎?”
“當然!”
二十來個鏢師,三輛馬車,從城南出城,霧氣漸濃,整個天地都是白色。
只是在漫天大霧之中,似乎隱藏著一雙難捨的目光。
張禮和霍刀遠遠地看著濃霧中的那個身影,霧氣翻滾撞擊著謝慈,使得他的身影時隱時現,他坐在馬上,望著南方。
霧氣掩蓋了他的情緒,如此才敢讓愛意肆意。
起霧了,我心悅你!








